他会成为千古笑柄。
但他也知道——
这三策里面,上策白彦清不会接受。
下策他自己不愿接受。
能选的,只有中策。
田野闭上眼睛。
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殿内的文武百官开始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睁开眼。
眼中全是血丝。
但已经没有犹豫了。
“答应草原。”
三个字。
大殿哗然。
“陛下!三思啊!”
第一个跪下的是礼部侍郎,五十多岁,花白胡子,声音尖锐。
“割六郡之地,大乾的脸面何在!”
第二个跪下的是御史中丞,四十出头,面色铁青。
“陛下!臣等宁愿战死,也不愿受此屈辱!”
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
哗啦啦跪了一地。
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锅沸腾的水。
田野站起来。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走下御阶。
一步。
两步。
三步。
龙袍的下摆拖在金砖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走到那些跪着的人中间,停住了。
“脸面?”
他的声音嘶哑,像一把生锈的刀在磨石头。
“白彦清打过来的时候,你们有脸面?”
大殿安静了一瞬。
田野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低着的脸。
“你们的刀能挡住他的铁甲军?你们的弓能射穿他的盔甲?你们的兵——”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连饷都发不出来的兵!连刀都握不稳的兵!能挡住白彦清一天?!”
没人说话了。
方才那些慷慨激昂的声音,全消失了。
因为田野说的是事实。
一个谁都无法反驳的事实。
田野走到陈文渊面前,停住。
老宰相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陈相。”
“臣在。”
“拟旨。”
陈文渊的手微微一颤。
田野深吸一口气。
“第一——封白彦清为云王,赐金印,领云州牧。”
他顿了一下。
“他不会接受。但该做的样子,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