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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槌落下。
    咚——
    第一声。
    沉闷的鼓声从祖祠内传出去,穿过紫檀大门,穿过庭院,一直传到外面的街道上。
    赶来的镇北军士兵听见了鼓声,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咚——
    第二声。
    高瑾年的双臂枯瘦,袍袖宽大,每一下挥动都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但鼓声不弱。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砸在牛皮上,也砸在每个听见的人心里。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密。
    高瑾年的眼角淌下两行浑浊的泪。
    泪水落在灰青色的旧袍上,洇出两个深色的圆点。
    他一边擂鼓,一边开始吟诵。
    声音苍老,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侯非侯,王非王......”
    鼓槌重重砸下。
    “千乘万骑归邙山......”
    又一声闷雷般的鼓响。
    “狡兔死,良弓藏......”
    他的声音拔高了,像是在和满堂牌位说话,又像是在冲着门外的人喊。
    “我之后,君复伤......”
    鼓声一停。
    高瑾年转身,走回石桌前。
    他拿起那壶鸩酒,仰头。
    酒液灌入喉咙。
    冰凉的,带着苦杏仁的涩味。
    他一口气喝完,把空瓷壶往地上一扔。
    壶碎了。
    碎瓷片溅在蒲团上。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火折子。
    一吹。
    火星亮了。
    他早已布好了。
    祠堂四角堆着浸了桐油的干柴,檀木柱子上缠了油布。
    火折子落在东南角的干柴上。
    轰——
    火舌猛地窜起三尺高。
    桐油燃烧的气味弥漫开来。
    高瑾年坐回蒲团上,面朝牌位墙。
    火焰从四角往中间蔓延。
    热浪一阵阵扑过来,灰青色的旧袍被烤得卷边。
    他没有动。
    鸩酒的毒性开始发作了。
    手指发麻,视线模糊。
    他还是伸手拿起了鼓槌。
    最后一次。
    用力地砸下!
    咚!
    槌子砸在鼓面上,但他握不住了。
    鼓槌飞出去,滚在地上。
    高瑾年的身体歪了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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