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面。
林黛玉等了很久。
从李文博出城的那一刻起,她就带着五千镇北军步兵,沿城西的暗渠通道,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战场侧翼。
五千人,全甲。
长枪五千杆,横刀五千柄。
第一排横枪,第二排斜枪,第三排高举过顶。
三排枪阵,枪尖朝前,层层叠叠,像一片倒伏的铁色麦田。
林黛玉骑在枣红马上,长枪竖在马鞍旁。
她没有下冲锋令。
不需要冲。
步兵对付溃军,根本不需要冲。
只需要——推。
“全军——进。”
五千人同时迈出左脚。
甲叶碰撞,沙沙声连成一片,像暴雨落在铁皮屋顶上。
整齐、缓慢、不可阻挡。
玄甲军的右翼最先看见这支队伍。
他们正被破虏营从正面碾压,阵型已经散了大半。
回头一看——西面,一堵枪墙正在平推过来。
枪尖在灰色天光下连成一条线。
一个玄甲军千夫长嘶吼:“结阵!结——”
第一排长枪已经到了。
噗。
枪尖从他胸甲的接缝处穿入,从后腰透出。
千夫长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根枪杆。
枪杆粗如儿臂,纹丝不动。
他想伸手去抓,手没抬起来。
人滑下枪杆,倒在地上。
林黛玉的步兵方阵像一台收割机,从西面碾了过去。
不快,但不停。
每推进一步,就有一排敌军倒下。
没有嘶吼,没有怒骂。
只有枪入肉的闷响,和甲叶推进的沙沙声。
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
东面。
月荧干的是另一件事。
她没有正面冲击玄甲军主阵。
三千骑兵绕了一个弧线,从东面斜插进高军中军和玄甲军之间的缝隙。
一刀切下去。
中军与前军的联系,断了。
高承平的传令兵刚翻身上马,要往中军送信。
一支弩箭从侧面飞来,钉在他坐骑的脖子上。
马倒了,人摔了,信筒滚出去三丈远。
达木丁催马过去,弯腰捡起信筒,掂了掂。
没拆。
而是直接将信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