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人的队形,瞬间从“列阵推进”变成了“一盘散沙”。
周平远的脸已经白透了。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面对的,绝不是印象中的草原骑兵。
草原骑兵用弯弓,射程不过六十步,穿透力仅能勉强能够射穿皮甲。
这种弩——百步穿棉甲,跟玩似的。
这是镇北军的制式装备!
“结阵!结阵!举盾!”周平远声嘶力竭地吼。
没有用。
因为他的兵没有盾。
五千人的装备清单里,根本没有配盾牌。
他们是来驱赶“一群草原蛮子”的,谁会带盾牌?
而月荧,没有给他结阵的时间。
两轮弩箭过后,她拔出腰间的精铁横刀,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冲!”
三千铁骑同时动了。
马蹄声如雷。
冻土在铁蹄下碎裂、飞溅。
三千匹战马汇成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五千人残破的阵线碾了过去。
月荧一马当先。
她的坐骑是赤月部最好的草原马,耐力惊人,爆发力不逊于中原的战马。
加上她身形轻捷,人马合一,冲在最前面,像一柄出鞘的刀。
前方二十步,一个高军旗手正死死举着将旗。
旗手是个壮汉,满脸横肉,双臂有小腿粗。
他看见月荧冲过来,把旗杆往地上一戳,拔出腰刀就劈。
一刀。
笨重、迟缓、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刀。
月荧的身体微微前倾,从马背上侧过半个身子。
刀风从她耳边掠过,带飞了几根碎发。
下一瞬。
精铁短刀从下往上,一道寒光。
旗手的手腕连着半截小臂飞了出去。
血雾炸开。
旗手惨叫着后退,将旗失去支撑,歪歪斜斜地倒下来。
月荧没有停。
她换了手,反握横刀,在掠过旗手身侧的瞬间,刀锋精准地划过他的咽喉。
血线。
细细的一条。
旗手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捂着脖子,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然后膝盖一软,扑倒在自己的将旗上。
将旗,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