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像刀片。
五十辆偏厢车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痕,车轮嘎吱作响,跟草原上的风声搅在一起。
月荧骑在最前头,没说话。
她身后,十几个赤月部的护卫跟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浩浩荡荡的车队,眼神里全是不真实感。
护卫头领达木丁凑过来,压低嗓子。
“公主,我数了三遍。”
“嗯。”
“光那铁甲,就够咱们部落全部青壮年换两轮。”达木丁咽了口唾沫,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狂热。
“他妈的,赤月部打了一百年草谷,攒的家底加起来,买不起人家一车货。”
月荧没接话。
另一个护卫策马跟上来,叫乌力吉,是部落里出了名的大嗓门。
“公主,你说那白彦清到底什么来头?”
“我问了他手下的兵,那些镇北军,顿顿有肉吃。顿顿!”
乌力吉说到这儿,声音都劈了。
“咱们赤月部过年杀一头羊,全族分着吃,舍不得多咬一口。人家的伙头兵,早上炖牛肉、中午烤羊排、晚上还有白米饭管够。”
“这是军队?这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吧?”
达木丁挠了挠后脑勺。
“我觉得不止。你们看见他那武库没有?挂了整整三面墙的横刀,全是精铁的。”
“我偷偷摸过一把,刀刃锋利的能刮胡子。”
“还有那个甲仓。”另一个护卫插嘴,“铁甲一套套码着,跟码柴火似的。”
“白彦清手下才多少兵?两万?还是两万五?”
“可那甲仓里的甲胄,我估摸着,够三万人装备。”
众人沉默了一瞬。
乌力吉忽然冒出一句。
“你们说,他该不会是长生天转世吧?”
“放你的屁。”达木丁骂了一声,可骂完自己也说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月荧拉了一下缰绳,马慢了半拍。
她一直在听,一直在想。
光州城那几天,她看到的每一样东西,此刻都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
粮草。
她去过光州城的粮仓。
稻米堆到房梁,麻袋一摞接一摞,仓库门口有专人值守,进出都要登记造册。
光州是边塞苦寒之地,朝廷的漕粮年年拖欠,白彦清拿什么养活这么多人?
她问过文载寅,那个文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