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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麈尾轻挥,众人嘲讽熄声。
    殿内平静下来,众人目光聚焦于江七身上,王导眉头紧蹙,心中暗疑:难道自己看错了?
    软席上的刘琨轻轻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依旧睡得人事不知。
    祖逖额头沁出一层薄汗,看了眼王衍,咬牙起身拱手道:“夷甫公,诸位,江七初入席宴,不懂宴间礼制,并非有意僭越,不如令他自罚三杯赔罪,莫扫了诸位的雅兴。”
    他不懂江七为何不愿清谈,可他知晓,再不出声求情,只怕江七真要被驱逐出宴了。
    众人目光移至祖逖,见他浓眉朗目一身不俗的英气,纷纷诧异,不知他是何人,又为何帮江七说话。
    祖逖见状出言:“某名祖逖,范阳遒县人,先父乃上谷太守,现在与中山刘越石同任司州主簿。”
    此言一出,原本对祖逖还抱有心思的众人,顿时兴致哑然,纷纷摇头。
    自灭吴一统,三国归晋,天下十九州,郡国一百七十三,抛去宗室亲王不设太守的郡国,也有将近百六十余名郡守。
    在这洛阳,殿内的名仕沾亲带故下,谁家都能攀个四品京官,对比之下,一个昔日五品边郡的太守之子,实在不足道哉,称为寒门也是丝毫不夸张。
    首座上王衍目光扫向祖逖,经过呼呼大睡的刘琨时微微一顿,片刻沉吟后,他看向江七。
    “无妨,尽可畅所欲言,清谈见解、诗词赋论都行,只要有一二能得在座诸君认可,今日便免你僭席失礼之过。”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怔。
    谁也没想到素来矜重士庶天隔规矩的王夷甫,竟会为一洗马贱仆出身之人破例松口。
    短暂的错愕后,殿内众人便明白了过来,这是给刘颂的面子。
    江七微顿,目光扫过殿内诸人的神色,知晓再做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
    沉吟片刻,他开口道:“晚辈嘴拙言钝,不敢与诸君高论玄理,唯略通诗赋,既承夷甫公容恕,晚辈愿赋诗一首,以供诸君品鉴。”
    殿内又是一阵冷嘲热讽,众人越发笃定江七是心虚怯了。
    “连清谈都不敢接,果是山野匹夫,只配做些洗马贱事。”
    “也算自知之明,若是强行立论,才是贻笑大方。”
    “靠着几句诗赋苟全颜面,已是他今日最大造化。”
    王衍一挥白玉麈尾,淡然吩咐侍从:“取纸笔来。”
    很快,两名侍从便在江七案上铺好宣纸,研好笔墨,静待江七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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