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否进入手术室,如果实在抗拒,在相对清洁的处置室进行关键清创和缝合,在战时也是很正常的情况,毕竟手术室经常轮转不开。
杨怀潋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战地医生,她所接受到的教育,依旧会让她不由自主的考虑伤员的后续恢复。
但秦溪月跟杨怀潋不同,她只有一个念头:听天由命。能活活,活不了死,多简单的事。
男人沉默了很久,他似乎在思考,是相信这个懂“金创药”、语气像长官的军医,还是坚持信赖自己过往经验里,被验证有效的东西。
久到秦溪月处理完他的伤口,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哑着嗓子吐出两个音节,同意了。
他同意了秦溪月“在这里处理”、“用她的药”的提议,至少部分绕过了他最抵触的“陌生环境”和“看不见的药剂”。
秦溪月松了口气,立刻叫回杨怀潋。
好在杨怀潋这时,已经处理完了其他的紧急情况,她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立刻折返。一边脱下染血的外层手套换上新的,一边听秦溪月简短的说明。
他同意进行关键清创,但不去手术室,不输液输血,缝合要用桑皮线或丝线,那是他们经常接触的缝合线。
杨怀潋听完,气都懒得生了,满脑子都是眼前这个必须解决的难题:如何在对方划定的底线内,完成最关键的处理。
胸腹伤口那么深,肌肉层必须缝合。单纯靠外敷药粉和加压包扎,在这样活动频繁的部位,极易裂开或形成深部脓肿。桑皮线可用于表皮或浅层缝合,但抗张强度简直不能和肠线比。
用来处理这种深层肌肉撕裂伤…只能说试试吧。
而且不输血,以他目前的失血量,再加上即将进行的清创,可能带来进一步失血,休克风险极高。
可是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可能是拯救这个男人性命、同时稳住这群伤员情绪的唯一、且最佳的切入点。
杨怀潋评估了一下手术风险。还行,没其他意外的话,活着下台还是有把握的。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她没有时间犹豫或苛求完美条件,对秦溪月道:
“可以,但灯光器械必须够,不然清不到最里面。我尽量不输液,但消炎药水必须冲洗伤口深处。”
杨怀潋转头对护士吩咐,请她们准备一下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