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着,空气凝滞。
半晌,杨怀潋垂下眼,看着自己指甲缝里洗不掉的碘伏颜色。声音透着疲惫:
“那就稍微折中。重度患者…暂时以控制感染为主,做好截肢准备。中度患者…提供核心外敷药和基础营养支持,剂量减半。
轻度维持现有护理,每日评估记录,一旦有恶化苗头,立即升级。这样药物能形成梯度,覆盖更多人。没有人被完全放弃。只是护理工作量又会增加。”
这个方案意味着,资源依然会被分散。但玛丽说得对,尽快让轻度的好起来,腾出床位,也很迫切。
玛丽长时间地看着那张草稿,久久没有说话。
“很残酷的方案。”她最终说,“具体人选呢?”
两人俯身凑近名单,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偶尔低声交换几句医学术语。窗外的闷响似乎又近了些,但谁也没抬头。
确定好名单后,玛丽摆摆手:“就按这个执行,我会调整护理排班,确保轻症患者每日检查落实。”
门轻轻关上。
玛丽独自坐在桌前,目光掠过清单上那些冰冷数字,在某几个名字上停留。许久,才低低念了一句祷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