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远处隐约传来炮声的闷响。
两人对着清单算了一会儿。
片刻后,杨怀潋用钢笔尖,轻点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两人已出现明显坏死,感染指标高。如果按理想方案全部覆盖,至少需要三倍于现在的资源。但保肢成功率…可能不到一半,消耗的资源,却占预算的四成多。”
她双手撑在桌沿:
“轻中度早期干预效果好,护理得当,一两周内能尝试下地。我的意见是,集中资源用于所有中度患者。为他们提供较完整的外敷药和营养支持。尽可能降低感染死亡率。”
“那轻度患者呢?”玛丽问。
杨怀潋语速平稳:“轻度目前仅靠严格护理,已经有改善趋势,有较大可能自愈。给他们定期评估,提供基础营养,阻止继续向重度恶化即可。”
玛丽没立刻回应。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修女袍下摆蹭到了墙角的灰尘。
医疗效益、生存率、资源最大化…这些冰冷的词汇,在她脑子里快速排列组合。
“杨医生,完全放弃对轻症者的药物支持,他们可能因护理条件有限,逐渐拖成重症。那时再投入资源,可能已经晚了。这是你一直强调的‘预防优于治疗’。”
杨怀潋闭了闭眼,想起那些士兵强忍疼痛的表情。声音低了些:“是。但我们没有选择。”
玛丽执拗地说:“我们必须尽快让轻度伤员好转,腾出床位。新伤员随时会涌进来。轻症若得不到控制,反而会占用更长时间、更多资源,拖垮整体周转。”
玛丽转回身,继续说:
“还有那些重度患者。主的仁慈要求我们尽可能照拂每一个。医疗不是算术,他们是人,每个人都需要被看见、被关怀,这对维持士气至关重要。否则他们会感到被抛弃,心理崩溃会影响康复。”
杨怀潋手指摩挲着兜里的钢笔,反驳道:
“不是放弃。是降低干预强度。继续提供基础护理维持,防止继发感染。但昂贵的药油、额外的营养补给、更多的护理工时,必须分配给更有可能挽回的病例。
资源有限,应向救治希望最大的人群倾斜。感控战时,您同意把感染者集中隔离。因为不这样,整个医院都会垮。现在是一样的道理。”
“我知道是一样的道理。”玛丽的声音轻轻飘来,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