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黑色修女袍,身影佝偻,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弯。
她扫过眼前被白布覆盖的遗体。
死亡仿佛没有尽头,一个接一个,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冲刷着生者摇摇欲坠的堤岸。
老修女缓缓抬起枯瘦的双手,在身前划了一个十字。
她没有流泪,只是深深地低下头,仿佛将所有的悲伤,都无声地献给了她所信仰的神明。
她闭上双眼,用带着特殊韵律的拉丁文,开始低声吟诵古老的安魂祷文。
“Requiem aeternam dona eis, Domine…”(主啊,赐予他们永恒的安息…)
“Et lux perpetua luceat eis…”(愿永恒的光照耀他们…)
她诵念着,为这些不知姓名的灵魂祈求安宁,祈求他们脱离这战火与病痛的苦海,去往那经文中所许诺的、没有痛苦的永恒之境。
偶尔,她的声音会因无法抑制的微弱咳嗽而中断片刻,但她很快又接上,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古老的句子。
“Te decet hymnus, Deus, in Sion…”(上帝啊,锡安之地当向你唱赞歌…)
“Et tibi reddetur votum in Jerusalem…”(耶路撒冷也要向你还愿…)
搬运遗体的士兵从她身边经过,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那位刚刚认出同乡好友的士兵,和其他人一起,将担架轻轻放在地上。眼睛里再度凝聚起一点湿意。
他听不懂这陌生的语言,却能感受到那份直抵灵魂的肃穆与悲悯。
那一刻,仿佛连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和腐败气味,都被这低沉的吟诵短暂地净化了一些。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那具遗体。
他想起了和好友一起在田埂上奔跑的童年,想起了两人一起报名参军时的豪情,也想起了炮火轰鸣中,彼此依靠着说“一定要活着回去”的约定…
老修女始终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凝固的黑色雕像。
“Requiescant in pace.”(愿他们安息。)
“阿门。”
“Requiem aeternam dona eis, Domine…”(主啊,赐予他们永恒的安息…)
“…”
她的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