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刚歪歪扭扭写完自己的名字,小脸绷得紧紧的。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胸脯,声音格外响亮:
“我以后要当八路军!扛最厉害的枪,把鬼子都打跑,保护咱们村子!”
旁边的小丫也用力点头,抿着嘴笑,带着点羞涩和向往:“我…我以后要像高队长那样厉害,什么都会!”
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被山涧最清澈的泉水洗过,话语稚嫩,却映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杨怀澂望着他们,心里某个地方被深深触动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空茫。
那我的未来呢?
她不由得无声问自己。
他们的未来,有那么多绚烂的可能。可以去当兵,可以去当队长,可以去建设、去守护…
那我呢?
留在这里,能报答眼前的恩情,能获得暂时的安稳。可这平静之下,是她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未来——记账、教书,日复一日。
她那点所谓的天赋,或许就要埋没在这小小的山村里。
如果…去延安呢?
杨安平转述的那句“千里眼、顺风耳”,又一次在耳边清晰地回响起来。
如果,她真的能成为那样的人…是不是就能看到更远处的危险,听到更隐蔽的声音?
是不是就能…拥有更大的力量,洞察先机,去阻止更多的悲剧,拯救更多像爹、像小翠那样,原本不该惨死的人?
或许,一切真的会变得不一样。
想到这里,杨怀澂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她再也躺不住,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披上外衣。
月光如水银般,从窗棂倾泻而入,在泥土地上投下一方清冷的光斑。
她没有惊醒熟睡的周桂香,借着月光,缓缓打开自己那个小小的包袱,开始整理仅有的几件私人物品。
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但每一件都承载着沉甸甸的过往。
怀澂最先摸到的,是父亲留下的那块指南针。她将它拿了出来,捧在手心。
她的指尖,细细抚过那些裂痕,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触感,触摸到父亲最后决绝的背影。
指针仍固执地指着“酉”位。
西…
这个方向,曾经是仓皇的逃命路。可现在…
爹,你最后为我指的路,难道终点…不是这里吗?她在心里迷茫地发问,带着丝隐约的悸动。
月光偏移,光线照在怀澂低垂的脸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
她目光微转,落在包袱里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