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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不是…
    杨怀潋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试图给予这个伤员希望,尽管她知道,这希望到底有多么渺茫。
    她开口,带着丝温柔的祈求,仿佛怕惊扰了他最后的安宁。
    “坚持住。再坚持一下好吗…很快就有药了…”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远处炮火映得发红的、浓得化不开的黑夜。
    “天…就快亮了。”
    这句话,不知是在鼓励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他听闻此言,只是用尽了生命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将头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转向了窗户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透病房内昏暗的光线,落在那片他为之奋战,却也吞噬了他的土地和天空。
    窗外,是1937年上海沉沉的夜。
    没有星光,只有远处炮火映照在天际的一片不祥的、暗红色的光晕。
    黎明,遥遥无期。
    他就那样“望”着。
    许久,也许只是一瞬。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极其微弱,仿佛用尽了所有生命余烬的气音:
    “…好。”
    这是一个承诺。
    一个对“黎明”的、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
    一个对眼前这位善良的医生,最后安慰的回应。
    一个温柔的、彻头彻尾的谎言。
    他在对这个医生说“好”。
    也仿佛在透过她,对他牵挂的这个世界,对那个他深爱、却无法再见的姑娘,许下最后一个无法兑现的诺言。
    天,终究会亮的。
    只是他,再也看不到了。
    声音落下,他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任务,胸膛艰难的起伏,似乎也随之平缓了下去。
    杨怀潋被这沉重的情绪压得喘不过气。
    虽然这些天,她已经见惯了死亡。
    她无数次告诉自己,医者共情是大忌。可她的心…又不是铁石做的…
    理智告诉她,这都是必要的、是最优的选择。可情感上…她自己都有些动摇了。
    杨怀潋低声安抚“好好休息”。
    她还有太多事要做,太多的生命需要关注。
    她想起大姐电话里,那批即将到港的磺胺,让她在沉重的氛围里,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或许她还能挽救更多像他这样的人。
    在杨怀潋离开后,在那被死亡笼罩的寂静角落里。
    病床上,这位伤员在器官衰竭的剧痛,和败血症的高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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