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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终于开始彻底模糊、抽离。
    极致的痛苦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幻觉。
    在意识彻底沉入永恒无边的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在剧痛与高烧制造的模糊的幻影中,他好像真的看到了光。
    不是炮火的红光,而是温暖的、喜庆的红色。
    他仿佛看见了他的心上人。
    她穿着那身鲜艳的、他曾无数次憧憬过的、漂亮的红嫁衣,坐在一片温暖明亮的光里。
    盖头微微掀起一角,她正对着他,盈盈浅笑,眼中星光点点。
    那笑容,真好看。
    他纱布下破损的嘴角,也随着爱人,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艰难地浮现出一丝微笑。
    如同解脱般。
    他缓缓地、安然地,甚至是幸福的闭上了双眼。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那位曾挣扎着、无比强烈想活下去的飞行员,缓缓停止了呼吸。
    那颗顽强跳动了许多时日的心脏,终于停止了一切波动。
    一切归于寂静。
    而他,也归于永恒的黑暗。
    他的死亡,平静而快速。
    只有那一个,用尽生命最后力气说出的“好”字,凝固在医院沉闷的空气里。
    “无名-9”号伤员,生命体征消失。
    因为他始终没有表明身份,且面容尽毁、身份牌被完全划花,医院无法确认他的任何信息。
    护士收殓了他的遗物——几片烧焦的军服残片,一枚戒指,以及那块指针早已停摆的旧怀表。
    在登记册上,他没有留下名字,被潦草地写下:
    无名空军烈士。
    遗物暂存于护士站,等待或许永远也不会来的认领。
    窗外,天际的暗红依旧,黎明迟迟未至。
    而一个曾无比鲜活、承载着爱与勇气的生命,已悄然陨落,无声无息。
    …
    次日中午,杨怀潋难得得空,能回办公室短暂休息片刻。
    她坐回角落,端起早晨泡的茶。
    茶水早已凉透,几朵小小的茉莉花沉在杯底。
    她正就着茶水啃着干硬的馒头,突然听见两个住院医在门口低声交谈。
    “…就昨晚,后半夜的事,走的挺安静的。”
    “那个烧伤很重的空军?”
    “也是解脱了,伤成那样…遗体天没亮就按规矩统一收殓了,说是要送到郊外安葬,唉…”
    “哐当——”
    杨怀潋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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