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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置一门三七战防炮…”
    他抬起眼,目光虚无地看向前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某个血火交织的场景。
    “这个炮位,价值…”他顿了片刻,吐出冰冷的三个字,“一个班。”
    杨怀潋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将活生生的人,完全抽象成了冰冷的数字和棋盘上的筹码,进行着绝对理性的推演。
    她居然透过这张地图,窥见了他内心世界崩塌后的荒芜景象。
    他的灵魂仿佛已经飘离了这具躯壳,站在一个绝对客观的高度,冷漠地审视着这盘以血肉为棋子的死局。
    最终连自己的人性也一并剥离了,只剩下冰冷绝望的计算。
    她看着他苍白而专注的侧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种巨大的虚无和绝望,让她这个刚从生死线上抢回数条人命的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她此时疲惫的身心,异常敏感地感知到了另一种形态的、无声的痛苦。
    就在这时,他忽然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依旧没什么生气的眼睛看向她,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您刚又救了一个人?”
    杨怀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可能听护士说了早上手术的事。
    她点点头:“嗯,分内事。”
    他沉默地看着她,与她对视了几秒。那眼神极其复杂,像是在确认什么。
    杨怀潋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里的疲惫,和被他的漠视生命激起的不适感。
    这不怪他…
    他只是生病了。
    战后心理创伤,是需要专业医生干预治疗的。
    杨怀潋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平视着他,语气平静的问道:
    “那你呢?你把自己放在这张地图的哪个坐标?计算进去没有?”
    军官拿着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杨怀潋没有等他回答,继续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却清晰地说:
    “地图上的箭头和数字不会流血,不会疼。但你的兵会。你,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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