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暴露了她的一丝不自然。
陈宇宏一直跟在她身后,沉默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看着那些伤员和护士们看杨怀潋的眼神,再回想自己记录板上那些冰冷的数据,背后代表的是一条条被挽回的生命。
他脸上那点惯有的轻慢和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从未有过的向往。
他突然觉得,体面和威风,确实比不过患者们诚挚的谢意。
走到47号病床时,杨怀潋发现床位是空的,整理得干干净净。
“这个床的病人呢?那个肝脓肿的少年?”她转头问陈宇宏,心里微微一紧,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陈宇宏赶紧翻动手里的记录本:
“哦,他啊!恢复得特别好,昨天下午他父母就来给他办出院手续了。您当时在手术,就没打扰您。”
他翻到那一页,念道:
“体温正常,伤口愈合良好,食欲恢复的不错。出院时,他还特意让我转告他的谢意,说您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爹娘…就是那对农民夫妇,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谢您,又怕贸然找您耽误您工夫,就托我一定把话带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还说,回家就给您点长生灯。等秋收了,一定给您送家里最好的新米来。”
朴实无华的话语,却带着最沉甸甸的心意。
杨怀潋听着,仿佛能看见那对不善言辞的农民夫妻,局促又感激的样子。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口,驱散了些许疲惫。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但眼神柔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