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任务?”高育良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什么秘密任务需要越过省委、越过公安厅,直接对一个实权厅长进行非法拘禁和刑讯逼供?钟主任,你是在侮辱汉东省委的智商,还是在践踏国家的法律?”
钟小艾被噎了一下,她咬着后槽牙,伸手去抓包里的手机。
“你可以现在就给京城打电话。”高育良看着她的动作,语气平稳,“你问问你背后的人,愿不愿意为了一个已经被省检做成铁案的阶下囚,把整个汉东省委推到对立面。你问问他们,为了保一个侯亮平,敢不敢在汉东的经济账上做手脚。”
钟小艾的手停在半空。她死死盯着高育良,过了十几秒,她把手收回来。
“高育良,你真以为你赢了?”钟小艾把那三份批文重新塞回黑色的公文包里,拉链拉得哗哗作响,“你不过是个代书记。你把吕州掀了个底朝天,又把京城得罪得干干净净。我倒要看看,没有这三百亿的建设资金,你拿什么去安抚下面那些嗷嗷待哺的地市干部!”
她拎起公文包,踩着高跟鞋走到门口。
“既然高书记清高,那这三个项目就继续等吧。”钟小艾转过头,“等到汉东的财政发不出工资那天,我看你怎么收场!”
“砰!”贵宾室的门被重重摔上。巨大的回音在走廊里震荡。
房间里只剩下极品岩茶的香气。
门很快又被推开。吴秘书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攥着两份刚打印出来的传真件。
“书记,钟小艾走了。”吴秘书走到茶几前,看着满桌的照片和那摊茶水,声音发紧,“招待所的门卫说,她上车的时候脸都是青的。直接吩咐司机去机场了。”
高育良拿起紫砂壶,把剩下的半杯茶倒满。
“她不走,难道留下来在汉东过年?”高育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吴秘书把手里的传真件递过去。
“书记,项目停了,下面地市会闹翻天的。”吴秘书急促地汇报,“京州市委李达康书记刚才连打了三个电话到办公厅。高新科技园的施工队已经进场了,如果三百亿资金下不来,明天一早,几千号农民工就会把京州市政府的大门堵死。林城那边也一样,外资代表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内见不到批文,直接撤资走人。”
高育良接过传真件,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全是各地市催促项目资金的紧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