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把枪收起来。”高育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做了一个往下压的动作。
李建国手腕没动，枪口依然稳稳指着保安的脑袋。“高书记，他公然袭击省委领导！这是重罪！我现在就可以直接击毙他！”
“这是省委大楼，不是刑场。”高育良低下头，看着左侧袖口那片翻卷出来的布料。他伸出两根手指，把那片碎布料折叠了两下，硬生生扯了下来，塞进完好的右侧口袋里。“动不动就拔枪，成何体统。把枪收起来，这是命令。”
李建国咬了咬牙，大拇指松开击锤，把配枪插回腰间的皮套里。他退后半步，但身体依然紧绷，双手握拳，随时准备扑上去。
抓破衣服的保安咽了一口唾沫，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他刚才只是想推轮椅，根本没想把事情闹这么大。
高育良双手握住轮椅的两侧扶手。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腿用力。
他站了起来。
没有吴秘书的搀扶，也没有依靠任何外力。他站得笔直。皮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砖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触地声。
吴秘书捂着肩膀坐在地上，张大了嘴巴。“高书记，您的腿……”
李建国也愣在原地。整个汉东官场都知道，高育良突发急症，双腿无法行走，只能靠轮椅代步。
高育良往前迈出了一步。他的步伐很稳，没有丝毫的摇晃。他皮鞋的鞋底，正好踩在那几片被撕碎的红头文件上。
“汉东的规矩，什么时候变成土匪抢劫了？”高育良没有看刘明，而是盯着面前那个身材魁梧的保安队长。
刘明靠在墙上，手腕上的手铐撞在墙砖上，发出叮当的响声。他看着站起来的高育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声喊叫起来。
“高育良！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刘明扯着嗓子大骂，声音在走廊里来回激荡，“你根本就没病！你是在骗沙书记！你是在骗陈岩！”
高育良转过头，看着刘明。“骗？我高育良做事，一向光明正大。倒是刘主任大半夜带着粉碎机来档案室，这算什么？帮省委打扫卫生吗？”
“你管不着！”刘明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指向档案室的防盗门，“给我上！把门撞开！把老赵弄出来！出了事我担着！他高育良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子，你们怕他干什么！今天谁把这事办成了，沙书记出来绝对亏待不了你们！”
保安队长听到刘明的指令，又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