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手铐死死锁在刘明的手腕上。齿轮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碎纸片还在半空中飘落。刘明低下头，看着皮鞋前那几片印着鲜红公章的废纸，愣在原地。
几秒钟前，这还是他保命的护身符，是沙瑞金留在汉东的最高指令。现在，它们变成了走廊地砖上的垃圾。
刘明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往前扑去。
“高育良！”刘明突然抬起头，双手戴着手铐用力往前扯。
手腕上的金属链条撞击出刺耳的响声。李建国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像钳子一样把他固定在原地。
“你敢撕省委的红头文件！”刘明指着高育良，破口大骂，“你这是公然违抗省委命令！你把汉东的规矩当什么了！”
刘明一边骂，一边抬起脚，试图去踩地上的碎纸片。他拼命把那些纸片往高育良的轮椅下踢，企图以此挽回沙瑞金的颜面。
李建国一脚踢在刘明的小腿迎面骨上。
刘明痛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
“老实点！”李建国大喝，“带走！”
“谁敢带我走！”刘明拼命扭动身体，皮鞋在水磨石地砖上蹭出黑色的印记。他转过头，冲着李建国咆哮：“我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你一个市局的支队长，敢抓我？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扒了你的皮！”
“我只认市局的抓捕令。”李建国一把揪住刘明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你涉嫌指使他人销毁重大案件物证，现在马上跟我回局里！”
“你放屁！”刘明唾沫星子乱飞，“我要见陈岩！我要见督导组！高育良已经被沙书记架空了！他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你们跟着他，迟早要完蛋！”
高育良坐在轮椅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李建国，”高育良转头看向档案室那扇紧闭的防盗门说，“你的动作太慢了。里面的汽油味，都飘到走廊上了。”
李建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他转头冲着两名便衣干警招手。
“把他架下楼！直接塞进车里！”李建国指着刘明。
两名便衣干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刘明的胳膊，硬生生把他往电梯方向拖。
“放开我！”刘明的嗓子已经完全喊哑了，他双脚乱蹬，鞋跟在墙壁上踢出一道道白痕。
他转过头，冲着走廊另一头大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等死吗！”
走廊另一头的阴影里，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