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嘹亮至极,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儿,仿佛真要让这祠堂里沉睡的列祖列宗都听个分明。
秦昊然和秦九同时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满脸喜色的稳婆抱着一个襁褓冲了出来,声音激动得发颤:“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个小郡主,嗓门大得很,以后定是个有福气的!”
秦昊然的目光越过那小小的襁褓,疯了一般冲进内室。
卿馨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满头大汗,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含笑望着他。
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双膝一软便跪了下来,紧紧握住她汗湿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馨儿,辛苦你了。”
卿馨抬起另一只虚软的手,轻轻抚上他布满胡茬的下颌,笑容灿烂又虚弱:“值了。你去看看她,多像你——那一脸‘谁都欠我八百万两银子’的表情,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三日后,宫中传来圣旨,皇帝亲赐名“昭”,取光明昭昭,日月同辉之意。
宣王府的小郡主,秦昭,成了京中一时无两的焦点。
卿馨的身子恢复得很快,此刻正抱着秦昭在廊下晒着初秋暖阳。
小小的婴儿被包裹在锦绣襁褓中,睡得正香。
秦九得了准许,凑近了小心翼翼地看,越看越是心惊:“主子,您瞧小小姐这眉眼,还没完全长开呢,可这眼神……啧,刚才她睁眼瞥了我一下,那眼神犀利得跟刀子似的,好像能把人心都看穿。”
卿馨被他夸张的形容逗笑了,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那可是遗传了我的心理学天赋,天生的。”
话音未落,原本安睡的秦昭忽然毫无征兆地咧开没牙的小嘴,对着一脸惊奇的秦九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秦九顿时受宠若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笑了!主子您看见没?小小姐对着我笑了!她肯定知道我是这王府最忠心耿`耿的护卫!”
“别得意了。”秦昊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和嫌弃,“她方才刚对着本王的朝服吐了一大口奶。”
卿馨抱着孩子轻轻摇晃,柔声哄着,嘴里说的话却是教给秦九,也是说给秦昊然听的:“没关系,咱们昭昭做得对。娘亲教你,这辈子第一个巴掌,要留给最可恨的敌人;而第一抹笑容,自然要留给我们最亲的家人。”
秦昭的满月宴办得极为盛大,几乎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