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卿馨睡得格外安稳。
翌日醒来时,秦昊然已经上朝去了,但床榻的另一侧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久违的舒畅。
月信已经迟了整整十二日。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却又不敢全然确定。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像是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之上,忽然瞧见了一抹颤巍巍的绿意,既是惊喜,又怕是幻觉。
她没有惊动府里任何人,只悄悄让秦九去宫里请了相熟的张太医。
为了掩人耳目,秦九对外只说是王妃偶感风寒,想请太医开个温补的方子。
张太医是宫里的老人,为人最是谨慎。
他仔仔细细地悬丝诊脉,半晌,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起身,对卿馨拱手作揖,声音压得极低:“恭喜王妃,贺喜王妃。从脉象上看,滑利而应指,确是喜脉无疑,已有近两月身孕了。”
卿馨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瞬间落回了实处。
她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淡淡颔首:“知道了。此事,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
张太医一愣,随即了然。
这摄政王府内院的事,从来都比朝堂还要波诡云谲,他立刻躬身道:“微臣明白,今日之事,只当从未发生。”
送走张太医,卿馨让秦九将消息彻底封锁,连院里的丫鬟婆子都不得透露半句。
秦九一头雾水,明明是天大的喜事,主子爷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把王妃捧到天上去,怎么王妃反倒这般讳莫如深?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领命而去。
是夜,月上中天。
卿馨在浴桶中撒满了玫瑰花瓣,温热的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
她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这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可眼底深处,某些坚硬如冰的东西,似乎正在悄然融化。
她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这条复仇路太过血腥孤寂,她不想再牵扯一个无辜的生命进来。
可如今,这个小生命却不期而至,像是一道蛮不讲理的光,硬生生劈开了她用仇恨筑起的高墙。
也好。
她想。
既然来了,那便是我卿馨的孩子。
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