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被滑落在腰际,冷汗浸透了中衣,指尖像被无数细针同时扎着,麻得几乎握不住被角。
她望着窗外那轮被乌云遮住半边的月亮,喉间泛起铁锈味——这已是第三夜了。
梦境里总烧着同样的火:青瓦飞檐在烈焰中噼啪作响,她赤足踩过滚烫的青砖,每一步都烙下焦黑的脚印,身后有个声音在笑,说“烧干净就好了”。
“王妃?”外间传来白露掀门帘的动静,“可是又做噩梦了?
奴婢这就去给您煮安神汤。“
卿馨迅速抹了把脸,把枕头下的药渣往绣鞋里塞。
昨夜煎的药汁喝着有股怪甜,像掺了蜜饯却压不住苦味,她留了半盏药渣,此刻正用帕子裹着,塞进绣鞋夹层。“不用。”她扯出丝虚弱的笑,“你去偏殿把那盏青玉灯端来,我想看看账本。”
白露应了声,转身时裙角扫过妆台。
卿馨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门帘重新垂下,才轻手轻脚溜出寝室。
后巷的风卷着灶膛的烟火气,她绕到厨房后窗,正见老刘蹲在地上剥葱。“刘叔。”她压低声音,把绣鞋里的药渣包塞进他掌心,“这是我喝的药渣,麻烦你找林郎中看看,明早卯时三刻,老地方。”
老刘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亮,迅速把帕子攥进袖中:“王妃放心,我那表侄最会辨药材,保准看出门道。”
第二日辰时三刻,沈知白的马车停在了宣王府侧门。
他着月白锦袍,腰间悬着青玉药囊,进门时还对门房拱了拱手:“劳烦通传,沈某来给王妃复诊。”卿馨倚在软榻上,看他踩着青砖一步步走近,宽袖带起的风里飘着淡淡的艾草香——和她梦里那团火的味道,像极了。
“王妃这气色……”沈知白搭脉的手指在她腕间顿了顿,“比前日更虚了。”他翻开随身带的乌木药箱,取出朱砂笔在脉案上写,“心神不宁,思虑过重,宜静养。”笔锋一顿,他抬眼时眼尾微弯,“不过梦里见火,倒是好事。
焚尽杂念,才好接纳安宁。“
卿馨垂眸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
她早该想到的,原书中沈知白的母亲是被族中男丁逼死的,他最恨女子有“妄念”。
此刻他指尖在她腕间多停的那半息,哪里是诊脉?
分明是在试探她的反应——像驯兽师轻扯铁链。
“沈太医说的是。”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可我总觉得……”她突然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