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踉跄几步,辨明了西院的方向,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卿馨刚刚送走林江淮,正准备梳理今日所得的讯息,就听见窗外传来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
青禾立刻警惕地护在她身前,低喝道:“谁?”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女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发髻散乱,衣衫上还挂着被荆棘划破的口子,一张小脸惨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烧着绝望的火焰。
“卿小姐!”来人正是裴侍郎府的庶女,裴九娘。
她仰起头,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泣出的血,“求您收留我!我娘……我娘她也被喂过‘噤声散’,如今……如今整日痴笑,见人就笑,谁也不认得了……小姐,救救我们!”
这撕心裂肺的哀求,让一旁的青禾都为之动容。
卿馨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意外,只有深沉的悲悯。
她走上前,亲自将浑身颤抖的裴九娘扶了起来,温声道:“起来说话。”
她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让裴九娘的哭声稍稍止住。
卿馨将她扶到椅边坐下,转身从书案上拿起一本崭新的册子,递到她面前。
册子封皮上空无一字,翻开第一页,却已经记录了两个名字和她们的病症。
“你不是第一个,”卿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裴九娘呆呆地看着那本册子,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和她母亲一样,在深宅大院里被无声吞噬的女子。
那一瞬间,她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同病相怜的巨大悲怆。
当夜,卿馨的西院灯火通明。
青禾、刚被从账房请来的杜文书,以及从城南悄悄接过来的何稳婆,三个人围坐在桌前,神情肃穆。
卿馨站在他们面前,将那本册子摊开。
“从今日起,我们立一份名录,名为‘暗香录’。”她的声音在静夜里回响,“专为京中各府受虐女子记录病案。何稳婆,你人脉广,常出入各府后院,负责收集信息,探查病源;杜文书,你心思缜密,负责将所有案例归档,按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分区,每一案都以编号记录,务必详尽,不可疏漏;青禾,你负责联络与核实,确保每一份记录都真实无误。”
三人齐齐起身,郑重应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