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馨靠在床头,青禾喝了她用最后一只银镯换来的退烧药,总算安稳睡去。
她指尖摩挲着一本薄薄的手稿,封页上是三个清秀却笔力千钧的字:《七日哀辞录》。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窗外翻入,稳稳落地。
秦九将一方便携的小墨锭递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王爷说,这墨里掺了松烟和龙骨粉,写出来的字迹干得快,烧起来味儿也冲,最适合毁灭证据。”
卿馨接过墨锭,在指尖掂了掂,挑眉道:“你们王爷倒是挺懂这些歪门邪道?”
“懂不懂不知道,”秦九嘿嘿一笑,“但他猜小姐您今晚会用上。”
卿馨不再言语,就着昏黄的烛火,将手稿上的字句重新誊抄。
墨香混着松烟的独特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吹干最后一笔字迹,忽然轻声问道:“秦九,你说……人能不能学会不怕疼?”
秦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他看着灯下女子清瘦却挺直的背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不能。但人能学会——疼的时候,不喊出来。”
窗外风声更紧。
卿馨将誊抄好的三份手稿整齐叠好,递给他:“明早,城西老周婆的茶楼、东市最大的米铺,还有南巷的蒙学学堂门口,我需要有人把上面的故事,当成新编的段子念给所有人听。”
三天后,一场舆论风暴席卷了整个京城。
起初是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讲起了一段闻所未闻的“慈母割腕逼嫁女,孝女焚心录哀辞”的奇闻。
紧接着,东市米铺前排队的妇人们交头接耳,将故事添油加醋,传得神乎其神。
最后,连南巷学堂门口的孩童们都拍着手,唱起了一段新编的童谣:
“娘亲哭,女儿病,一纸婚书定终身。剪青丝,入道观,不换真心换药钱。小姐若是不嫁人,全家都要把脸蒙!”
《七日哀辞录》里的字字句句,都被编成了最通俗易懂的说书段子和童谣,疯传于街头巷尾。
故事里没有指名道姓,却将时间、地点、对话描绘得细致入微,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唱的就是卿家那点糟心事。
卿夫人正在祠堂里焚香祷告,祈求列祖列宗保佑她能早日“劝回”执迷不悟的女儿,忽闻窗外传来一阵阵喧闹的孩童歌声。
她起初并未在意,可那歌词断断续续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