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理会窗外那些探究或怜悯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走到妆台前，从一个上了锁的檀木盒子里，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面素净，只有三个字——亲情簿。
她将册子递给早已泪眼婆娑的青禾，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去，把这上面记的，从我五岁那年起，贺家以‘教养’为名，从我母亲嫁妆里支取的每一笔银两，变卖的每一件首饰，都摘抄出来。别抄全了，就抄前十页。”
青禾哽咽着：“小姐，这时候……贺家这是要您的命啊！他们说您疯了，是要把您往死里逼！”
“我若真的疯了，反而遂了他们的意。”卿馨的指尖轻轻拂过册子的封面，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去吧，多抄几份，送到城中几位与我母亲素有往来的世家夫人府上。告诉她们，不必声张，只当看个话本子。让她们看看，贺家是如何‘教养’出一个世家贵女的，也让她们算算，养出一个所谓的‘正常’女子，究竟要花掉多少真金白银。”
青禾含泪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三日，京都的舆论风向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起初是贺家放出的“卿小姐精神失常，不堪为宗妇”的流言，引来一片惋惜之声。
可很快，贵妇圈的茶话会上，风声悄然变了。
“听说了吗？贺家教养卿小姐，光是请个教习嬷嬷，一年就要从卿小姐母亲的嫁妆里支走五百两！”
“何止啊！我听说卿小姐及笄礼那根凤头钗，本是她外祖母的遗物，也被贺家夫人拿去‘代为保管’，转头就当了换银子，给贺家大少爷疏通官路了！”
这些私密的谈话如野火般蔓延。
一本看似寻常的“亲情账簿”，在这些看惯了后宅阴私的夫人们眼中，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这哪里是教养，分明是吸血！
一个失去母亲庇护的孤女，被夫家亲族如此算计，若不大声疾呼，反而要被逼疯，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礼部李通事私下找到中间人，忧心忡忡地叹道：“这婚约乃是圣上亲赐，贺家如此构陷，若真闹到金銮殿上，毁了婚约，我们礼部的脸面何存？”
而白掌柜派人送来的密报则更为直接：“东家，风向全变了。如今您在外的名声，是‘被恶亲迫害，坚韧不屈的贤淑女子’。贺家反倒成了仗势欺人的恶霸。”
卿馨看着密报，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她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我不是贤淑，我只是——赢了第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