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睫颤动,终于费力地睁开一条缝,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的第一个音节沙哑而急切:“小姐……拓本送到了吗?”
卿馨正用温热的布巾为她擦拭额头,闻言动作一顿,随即握紧了她冰凉的手,指尖的温度仿佛要将力量传递过去。
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丝冷冽的安抚:“送到了,不仅送到,我还替你要了笔利息回来。”
她转头对候在一旁的小满吩咐道:“去,把风声放出去,就说宣王殿下雷霆震怒,已将‘婚书伪造案’正式列为‘危害皇室姻亲案’,交由大理寺备案,三司会审。”
小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用力点头:“是,小姐!”
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京城这潭深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宣王秦昊然是何等人物?
战场上杀伐果决,朝堂上说一不二,是皇帝最倚重也最忌惮的亲王。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这位活阎王平生最恨两件事:一是背叛,二是有人动他的人。
而卿馨,作为他尚未过门的未婚妻,无疑是他划下界线最深的那个人。
一时间,卿府成了风暴的中心。
孙嬷嬷在自己的院子里急得团团转,脸上的褶子因恐惧而拧成一团。
她活了一辈子,最懂审时度势。
卿夫人护不住她,贺家更是巴不得她死无对证。
逃,必须逃!
她连夜将积攒的细软金银打成一个小包裹,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摸向平日里无人看管的角门。
然而,她刚拉开门栓,一道黑影便堵在了门口。
赵管家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嬷嬷这是要去哪儿啊?王爷派了亲卫守着府上所有出口,说是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您还是请回吧。”
孙嬷嬷腿一软,瘫倒在地。
次日清晨,卿夫人亲自端着一盅上好的血燕补品,来到了卿馨的院子。
她脸上堆着憔悴的笑,声音都在发颤:“馨儿,是娘……是娘管教下人无方,让你受委屈了。”
卿馨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金黄的蜜橘。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素色的衣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衬得她神色愈发淡漠疏离。
她头也未抬,仿佛没听到母亲的忏悔。
卿夫人尴尬地站在原地,捧着汤盅的手微微发抖。
直到一整只橘子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饱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