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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卿馨冷静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字一句,精准地剖开那层温情脉脉的伪装。
    “从今往后,您的眼泪,再也吓不到我了。”
    “因为我已经知道——那不是爱,是绳子。一根您用来勒死我,好换取家族安稳的绳子。”
    她稍稍一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悲悯:“您当年被人赶出家门,所以您觉得女人离了男人就活不了。可是娘,您有没有想过,您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把我推上了另一条乞讨的路?”
    “只是这一次,我乞讨的不是街边的酒水,而是你们所有人的认可。”
    屋外,夜风呼啸而起,吹得窗棂作响。
    一线清冷的月光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恰好照在她挺得笔直的背影上,决绝而孤寂。
    次日清晨,卿馨没有直接返回宣王府,而是命车夫绕道去了城中最大的药房“百草堂”。
    在无数路人惊诧的目光中,她将随身带着的一大包旧药方,尽数扔进了药房门口焚烧药渣的火盆里。
    熊熊烈火舔舐着泛黄的纸张,那些曾经定义了她“病弱”与“疯癫”的字迹,在噼啪声中化为一缕缕青烟,消散在晨光里。
    她做完这一切,转身欲走,冷不防听见一道戏谑的男声从旁边的墙头上传来:“王妃,我们王爷让属下给您带句话——”
    卿馨抬头,只见宣王的心腹秦九正懒洋洋地蹲在墙头,冲她挤了挤眼。
    “王爷说,‘你拆家拆得漂亮,就是下次别关灯,他想看’。”
    卿馨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一丝真实的笑意,如冰雪初融。
    她仰头看着秦九,朗声道:“告诉他,下次我想让他亲自来看。”
    远处一棵高大的槐树后,浓密的树影微微一闪。
    一个身着玄衣的挺拔身影无声地转过身,缓缓离去。
    无人看见,他宽大的袖袍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中,正紧紧攥着半块绣着海棠花的素色绣帕——那是她昨日回府时,不慎遗落在马车坐垫下的。
    卿馨烧毁药方一事,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京城中迅速激起了层层涟漪。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说宣王妃不堪磋磨、终于疯魔的,也有说她这是在向卿家和贺家宣战。
    卿馨对此置若罔闻。
    她赢了第一仗,从母亲用眼泪编织的囚笼里挣脱了出来。
    但她清楚,对于那些习惯了将她当作棋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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