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王府的校场比卿府的演武厅大了三倍。
卿馨踩着碎石子进去时,正见秦昊然搭箭拉弓。
他穿玄色箭衣,宽肩细腰,箭弦绷得像根铁线,随着他手臂抬起,肌肉在衣下起伏如松涛。
“卿小姐病好了?”他头也不回,弦响箭出,正中靶心。
卿馨望着那支箭,风掀起她的裙袂,露出绣着玉兰花的鞋尖:“殿下觉得,我会为了躲一门亲事,把自己弄疯吗?”
秦昊然转身,眉峰微挑。
他的眼睛像深潭,潭底沉着碎冰,却又有簇小火苗在跳——是那日他把玩香盒时的兴味。“你觉得呢?”他伸手,阿诚立刻递来第二支箭。
卿馨走向靶心,指尖拂过箭杆上的雕纹。
箭簇还带着余温,是方才离弦时与空气摩擦的热度。“我觉得,有些人装疯,是为了活命;有些人装冷,是为了自保。”她拔箭转身,阳光穿过箭羽,在她脸上投下网格状的阴影,“就像殿下您。”
秦昊然的手顿在箭壶上。
阿诚捧着茶盏的手缩了缩,又悄悄退后半步。
“殿下府里有两位皇室侧妃。”卿馨将箭递过去,指尖擦过他掌心薄茧,“一位是皇帝亲侄女,一位是太后胞妹之女。
她们住在东院西院,却连您的茶盏都摸不着。
您若真想控制人,不会让她们空有名分。“
“所以你选我?”秦昊然接过箭,指腹摩挲箭尾的羽毛,“因为宣王府是最麻烦的地方?”
“只有最麻烦的地方,才容得下一个‘不听话’的主母。”卿馨笑了,梨涡在脸颊上浅浅一旋,“您需要一个能守住内宅的妻子,我需要一个不会强迫我的夫君。”
校场的风突然大了些,卷起几片落叶打在两人中间。
秦昊然望着她眼底的光,那光不像深宅里养出来的闺秀,倒像他在漠北见过的鹰,明明被捆着爪子,眼里却烧着火。
“你不怕我也是个控制狂?”他低笑,声音像浸了酒的丝绸,裹着锋利的刀。
卿馨往前半步,发梢扫过他耳垂:“您若真想控制,就不会让暗卫把香盒的消息透给太医院了。”她退开两步,从袖中取出个檀木匣,“这是贺家私用宫香的账册,我抄了副本。”
秦昊然接过匣子,指节敲了敲:“聪明。”
“殿下更聪明。”卿馨福了福身,“今日的话,望殿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