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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如晦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经过白东君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白掌柜,”他的声音恢复了初见时的温和,但眼底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今日多有叨扰。改日,在下再来讨杯酒喝。”
    白东君没有说话,看着他穿过酒肆大堂,推门而出,消失在巷口的晨光里。
    门关上了。
    白东君站在灶房门口,看着枣树下的墨倾歌。
    她没有动,依旧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种在院子里太久的树,忘了该怎么离开。
    风吹过来,吹起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吹起他那件不合身的旧衫子,吹得枣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
    “墨倾歌,”白东君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那个沈如晦,他叫你主公。”
    墨倾歌没有回答。
    “你的家人,都死了?”
    还是没有回答。
    白东君沉默了片刻,走到灶房里,倒了两碗水端出来。
    一碗递给她,一碗自己端着,靠在枣树上,仰头看着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我老师也死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满门抄斩。我连夜从太学跑出来的时候,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墨倾歌端着那碗水,终于转头看向他。
    白东君没有看她,依旧仰着头,看着天空。
    “所以你说的那个希望,”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也找了两年了。”
    “找到了吗?”墨倾歌问。
    白东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双总是懒洋洋、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以前没有,”他说,“但今天——”
    他没有说完。
    但墨倾歌好像听懂了。
    她没有追问,低下头,喝了一口碗里的水。
    是凉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喉咙一路暖到了心底。
    远处的城门口,又一队人马进了城。
    马蹄声沉闷如雷,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柴桑城这片小小的安宁,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但此刻,在这间破旧的酒肆里,在这棵歪脖子的枣树下,两个被命运抛弃的人,各自端着一碗凉水,安安静静地站着。
    谁都没有说话。
    谁都不需要说话。
    沈如晦走后,白东君以为会有一场暴风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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