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在黑暗中的苏兮晕乎乎地睁开眼,春野漫漫,山桃花开得正好。
苏兮正靠坐在一棵树的枝桠上,方才的声音似乎是从树下传来的。
她低头望去,兄长背着装满药草的背篓站在下方,伸出双臂。
“跳下来吧,兄长接着你。”
苏兮盯着兄长怔愣半晌,脑袋空空,点点头,纵身一跃。
山风从耳边掠过去,桃花的香气灌了满襟。兄长的双臂稳稳接住她,惯性带得他往后踉跄了半步,背篓里的草药哗啦一晃。
“小姑娘长肉了?兄长差点没接住你。”兄长笑道。
苏兮却心想:咱们整日吃野菜,哪儿会长胖?
苏兮从兄长怀里滑下来,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草叶扎着脚心,痒痒的。她仰头看树,枝条伸得高高的,树冠覆了一整片白色。
白色的树叶?可这并非桃花树,怎会是这颜色?
“我方才——”她皱眉,“做了场梦。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尽是富贵人家的宅子。”
兄长弯腰去捡散落的草药,头也没抬:“哦?除了宅子,还有什么?”
“还有……人。皆能看清脸,唯独一人,太过模糊,我无论如何也看不清。”
“然后呢?”
“然后,我死了,浑身是血。他抱着我的尸体痛哭,哭得好伤心,谁也劝不住。”
苏兮愣住。她低头看自己,手干干净净,指甲缝里没有血。衣裳也干净,虽沾有泥但无血。
她还想描述更多梦境里看到的,可越想越难以开口,甚至在渐渐忘记。
“……记不清了。”她说。
兄长把最后一把草药装进背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朝她笑道:“记不清就算了,走,回家兄长烙饼给你吃。”
他转过身,沿着山间小路往下走。
苏兮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棵树。依旧是白色的树叶,无声无息,有风拂过也静止不动。
但风有声音,似是谁在低语。
苏兮眨了眨眼。
“发什么愣呢?走啦。”兄长在前面喊。
苏兮转回头,小跑两步追上他,伸手拉住他背篓的一根带子。山路弯弯曲曲往山下延伸,炊烟从远处的屋舍升起来,笔直的一缕,被风揉散了。
看了十五年的光景,皆是寻常模样。
“兄长,今日是我十五岁生辰,你打算怎么给我庆生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