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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美好的浅眠,连精心打理的卷发都未凌乱分毫。
苍白的头颅闭着眼,嘴巴一张一合:“公民多里安,你为什么在这里?”
太奇怪了。亚诺被惊骇慑住心神,思绪一片空白。
“这并非你该来的地方。”罗伯斯庇尔语气出乎意料地温和,“回去吧,不要留恋此地。”
亚诺蓦然生出冲动,他大吼起来:“我是贵族后代!”
“我的生父是夏尔.多里安,他是侯爵,我的养父是弗朗索瓦·德·拉塞尔!他还是伯爵!”
“你不是爱让人上断头台吗!杀了我啊!你杀我啊!来啊!用你最喜欢的断头台!”
“公民多里安。”罗伯斯庇尔还是很平静,“倘若你真的犯有叛国通敌之罪,国民公会与革命法庭会给予你公正的裁决。”
“你胡说八道!革命法庭从来没有公正!看看你颁布的什么狗屁法令!”亚诺愤怒地冲向罗伯斯庇尔,想把那可憎的头颅打落滚地,可是他径直穿过了罗伯斯庇尔的身体,连根毛都没碰着,自己摔了个结结实实。
“公民多里安,需要纠正你一点,我并非喜爱断头台。”罗伯斯庇尔甚至还是那么彬彬有礼,“诚然革命法庭因仓促与草率犯下诸多不公罪过,但那也是迫不得已。共和国的存续如此脆弱,希望退回至黑暗时代的叛徒又太多太多,他们联合外国的君主们,煽动无知民众心底最无助的迷信,试图以此扑灭自由的火苗,因此,必须用最极端的力量去震慑他们。
“美德与恐怖并非对立的二面,没有恐怖力量的美德虚弱无力,没有美德的恐怖便是无序屠杀。恐怖是伸张美德的另一相面,也正因如此,有窃贼披上狂热革命者的面纱,混入国民公会,假借美德与自由之名去执行骇人的恐怖,目的是为了让光荣的大革命面目全非,惹人憎恶,让人民为求得短暂安宁而甘愿滑落至庸俗的旧轨,排斥激烈却崭新的未来。如此一来,思想启蒙的光辉便失去了它的意义,自由亦不复存在。
“这并非我凭空想象,亦非我本意,秘密正在你偷得的那份名单里,上面都是共和国的敌人。”
亚诺头脑愈发混乱,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逃离噩梦,他弹出袖剑扎进自己的大腿,痛觉空无一物。
“况且,你也在用恐怖的暴力去伸张美德。公民多里安,你应当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