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给谁呢。
买给他,他不会收。
买给另一个人,对那个人不公平。”
我翻到第二张。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
“结婚一年了。
他学会做糖醋排骨,学会熨衬衫,学会在我加班时把饭菜热好放进保温箱。
他学得很快。
快到我差点忘记,他曾经是个连微波炉都不敢用的人。
他父亲走那天,我跪在医院走廊里。
他攥着我的手说,京野从小就怕黑,以后你要陪他。
我说好。
我答应过的事,一件都没做到。”
第三张。
二〇一八年九月。
“他今天问我,为什么不要孩子。
我说工作忙,再等等。
他没说话。
其实我想说,不是不想和你生。
是不敢。
我怕孩子生下来,像你。
我怕我每次看见那张脸,都会想起我做过什么。
我更怕孩子像我。
像我一样懦弱,自私,辜负真心。
所以我等。
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合适时间。”
列车轻轻晃动。
对铺的女孩已经睡了,呼吸绵长。
我把纸一张一张叠好,放回信封。
窗外是漆黑的夜。
偶尔闪过一两盏灯,像坠落的星。
最后一张纸。
二〇二〇年九月。
“今天做梦梦到念念问,妈妈,你爱爸爸吗。
我说爱。
她又问,那你也爱京城的那个叔叔吗。
我没有回答。
念念七岁了。
她已经学会问这种问题。
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
妈妈爱过两个人。
一个出现在妈妈最灰暗的年纪,把妈妈从泥潭里拉出来。
另一个让妈妈知道,原来人还可以这样去爱一个人。
妈妈把第一份爱弄丢了。
第二份爱,从一开始就不该有。
念念。
等你长大,不要学妈妈。
妈妈是个胆小鬼。”
我把信塞进信封。
列车钻进隧道,窗外全黑了。
玻璃上映出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