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曼联的球探已经来看了你三场比赛。切尔西也是。阿森纳也是。
经纪人的电话打到了维多利亚的手机上。
母亲转告你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大概是觉得“贝克汉姆”这个招牌又值钱了。
你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听完她说那些俱乐部的名字,然后说了一句:“我不去曼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为什么?”维多利亚问。
“我不想活在1999年的阴影里。”
“你父亲是曼联的传奇,这对你的职业生涯——”
“他不是我父亲,他是大卫·贝克汉姆。”你打断她。“我是阿尔菲·贝克汉姆。我不一样。”
维多利亚没有再劝。你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你的手机响了。是大卫。
你犹豫了一下,接了。
“阿尔菲。”大卫的声音有些疲惫,可能刚训练完。“你想去哪?”
你已经想好了。
“多特蒙德。他们球探去年就来看过我。克劳斯,德国人,他跟我说过,多特蒙德会给年轻人机会。”
大卫沉默了很久。你能听到他在叹气。
“好。”他说。“我认识他们的体育总监佐尔克,我可以——”
“不要打电话。”你立刻打断。“我自己能联系。”
又沉默了几秒。
“好。”大卫说。“你自己联系。但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
“我不会需要。”
你挂了电话。
事后你才知道,大卫还是打了电话给佐尔克。不是替你谈合同,只是说了一句:“我儿子阿尔菲可能会联系你们,他是个好孩子,你们看看。”
你后来在佐尔克的办公室里看到了那条短信。佐尔克当着你的面翻给他看的时候,你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他是个好孩子”。
你把手机还给佐尔克,什么都没说。
——
2016年4月
十五岁。四月伦敦的夜晚还有点凉。你洗完澡,穿着短袖短裤,坐在卧室的窗台上。
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沙沙响。
你住在六楼。窗台宽大概三十厘米,刚好够你坐。
你的双腿悬在外面,拖鞋已经掉在地上,光着的脚趾碰到外墙的砖面,粗糙、冰冷。
远处是伦敦的夜景,灯火通明,但跟你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