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亮了。拉希姆发来一条消息:“听说你要去多特蒙德了?牛逼啊兄弟。”
你没有回。
你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屏幕朝下,遮住光。夜风吹过来,你闭上眼睛。
你在想一个问题——那个问题你已经想过很多次了。
如果你从这里跳下去,明天早上的新闻会怎么写?“贝克汉姆小儿子坠楼身亡”?标题里还是会带着“贝克汉姆”三个字。你连死都不能摆脱它。
你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地面。六楼,大概二十米。不算高,但足够结束一切。
你缩回去了。
你从窗台上跳回房间,光脚踩在地板上,冰得你打了个寒颤。你去浴室洗脸,水很凉,你捧了两捧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你十五岁,黑眼圈很重,灰蓝色的眼睛像蒙了一层雾,嘴唇干裂了。
你对自己说:“至少还能踢球。”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三年了。
——
2016年7月
十六岁。你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多特蒙德机场。没有经纪人,没有父母,没有翻译——俱乐部派了一个叫米歇尔的年轻人来接你,他会说英语,但口音很重。
车是灰色的,米歇尔开着。你坐在副驾驶,车窗半开,风吹得头发乱飞。高速路两边是大片的田野和偶尔出现的工厂烟囱。多特蒙德的天灰蒙蒙的,比伦敦还灰。
米歇尔试图跟你聊天。
“你父亲来过这里踢欧冠。”他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说。“2002年,半决赛,他在威斯特法伦进了一个任意球。你知道吧?”
你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我不是他。”你说。
米歇尔沉默了大概一分钟。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好,那我们聊点别的。你饿不饿?”
“不饿。”
“你喜欢吃什么?”
“什么都行。”
米歇尔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提过你父亲。你很感激这件事,但你永远也不会说出来。
——
2016年8月,多特蒙德,U19
十六岁。你正式签约多特蒙德U19梯队。合同三年,签字费象征性的五万欧元。
体育总监佐尔克把合同摊在桌上,用英语念给你听。你不需要他念,你已经提前找人翻译过了。
“你确定不要经纪人?”佐尔克看着你,眼神里有一丝担忧——不完全是好意,也有职业经理人对年轻球员的谨慎。
“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