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跟前常伺候的黎嬷嬷,带人轻扣正门。
“二爷,二少夫人,该起了,时辰到了,得去敬茶了。”
里头传来物件碎裂的声音,像是玉器砸到了门边,接着便是卫珩带着浓重睡意的低吼:“大早上催魂呢?!滚边儿去!”
黎嬷嬷很知道这个小主子的脾性,平日里最少也是要睡到辰时,才会去京畿卫点卯。今日早了一个时辰,有些起床气也很正常。
她耐心哄着:“二爷,规矩不可破,侯夫人侯爷都在承安堂等着呢,去迟了可是要挨罚。等敬完了茶,您回来想睡到几时都成。”
黎嬷嬷是卫珩的奶娘,他再怎么脾性大,也不会真不卖她面子。
紫檀木软塌上传来一阵动静,卫珩闭着眼翻了个身,右腿从狭窄的榻沿悬空滑了下去,差点把整个人带得翻滚下地。
他睁开眼,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墨发坐起身,抓起盖在肚子上的薄毯,看也没看便塞进那边的红纱软帐里。
他扶着腰在桌边坐下,脸色黑得能滴水:“吵死了!赶着去投胎啊!进来!”
那檀木塌太窄了,宽度刚够他勉强躺平,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这么将就了一夜,腰都快断了。
但这一幕落到旁人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房门打开,黎嬷嬷一眼就瞧见他扶着腰的疲惫姿态,忍不住喜上眉梢,“二爷辛苦了。”
卫珩觉得他是挺辛苦的,回头得让人换张大点的榻。
四个端着铜盆、洗漱用具和新衣裳的丫鬟跟在黎嬷嬷后头进来,恭敬的站成一排。
云疏月已经下了床,卫珩仍然没给她半个眼神,只站着,让丫鬟为他宽衣束发。
黎嬷嬷指了两个丫鬟去伺候云疏月,随后用描金托盘将喜帐中那方沾了血的元帕收好,恭敬的退到一旁。
不多时,两人收拾妥当。云疏月着一身素色锦裙,低眉顺眼的跟在卫珩身后,顺着游廊往承安堂走。
卫珩腿长,云疏月矮他一个头,没过一会儿便拉开了一截距离。
卫珩不管不顾走到承安堂外才站定,一脸不耐的在门口看她小跑过来。
云疏月生怕招来斥责,没料他只是道了句:“到里头机灵点,别给爷丢人,知道了?”
云疏月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嫌弃的扫了她一眼,转身领她进了院子。
正堂内,荣安侯穿着绀青色常服坐在左侧的太师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