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猫从门缝里跌了出来。
不对。
不是“跌”,是滚,像一团被揉皱的旧抹布,软塌塌地从门槛上翻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是一只橘猫。很小,应该只有几个月大,但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地凸出来,皮毛暗淡得没有一点光泽,像一件被洗了太多次、褪色到灰白的旧衣裳。
它蜷缩在地上,肚子几乎没有起伏,眼睛半睁着,瞳孔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胡须断了好几根,露出光秃秃的皮肤,爪子的指甲又长又脆,像一碰就会碎掉的薄冰。
容彦蹲下来,伸手想摸它。指尖刚触到它的背,他的手指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是电,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的震颤,像有人在他身体里轻轻拨了一根弦。
那只橘猫感受到了什么,微微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容彦。
它的嘴巴动了动,没有声音,但那口型像是在说一个字。
救。
然后它的头就软了下去,眼睛还睁着,但瞳孔扩散了。
容彦的手僵在半空中,心跳声大到几乎能听见。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随时都会断。
他低头看着掌心下那只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小猫,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有什么东西从那只猫的身体里,顺着他的指尖,涌进了他的血管。
不是灵力,不是记忆,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东西。
是那只猫最后的、没有被抽走的、一丝丝的求生欲。
它把自己最后的一点东西,交给了这个能让它感受到一丝温暖的人。
容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感受到这些,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发疯。但他的眼眶红了,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汐桐从容彦怀里跳出来,落在那只橘猫旁边。
她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橘猫的耳朵,然后收回爪子,红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认识这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