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的脚步变得迟疑,她几乎是被洛伦佐拖着往下走的。
他的手很稳,掌心干燥而有力,没有半点犹豫。
这反而更让她恐惧。
她曾经来过这里一次。
当时,趁他在家,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要跟他谈一谈离婚的事情,无论他会不会同意,态度总要表示出来,她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结果,她明明没有听到他出门,她却到处都没有找到他,除了她还不曾踏足过的地下室。
当初管家带她参观这座宅邸时,个个房间都给她介绍到了,只有地下的区域,那位女士说,地下层灯光不好,空气也沉闷,不适合女主人活动。
她以为,高贵的男主人八成也不会跑到一个灯光不好又沉闷的地方去,但她确实从来没关注过他的动向,一切也说不准,下去看看也无妨。
她当时完全没担心过会有什么,毕竟他们的生活又不是童话故事,他不可能会是蓝胡子。
她只怕自己的决心在被拖延后会慢慢消散。
结果,她没有见到悬挂的尸骸,却目睹了新鲜的谋杀。
她看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可怜人,他浑身发抖,身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而洛伦佐的手放在一把枪上,望着对方,口中仍在说话,说着一些她根本听不懂的意大利语,西装整洁,难掩怒火。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她冷漠的丈夫原来还真是个有情绪的活人。
她没那么天真,她非常清楚,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干净钱”或者“脏钱”。钱就是钱。如果她认为曼哈顿南部那条小街上的钱都是清清白白的,那她就是一个蠢货。
她以为,他给了她无限额的信用卡,她刷就是了,其他的什么也不需要在意。
直到真正看见这种可怕的场面,她才发现,一切还远不止如此,她嫁的还有可能是一个罪犯,一个将自己包装得优雅体面的真正的罪犯。
她也瞬间明白了他为何会忽然出现在她当初呆的俱乐部。普通人或许不知道,甚至大多普通员工也不知道,但她因为哥哥总是跟某些人混在一起,或多或少的,总是会了解一些……
当他气恼地转过头来,可能即将看到她时,她立马落荒而逃了。
她完全吓坏了。
那些离婚的念头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求生的本能。
之后,她几乎是战战兢兢地与他继续生活着,夜夜做着他其实已经看见她站在那里了的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