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她的这些努力全都白费了,无论她怎么努力,一向沾床就睡的她就是无法成功入睡。
她一直在想她的丈夫。
直到现在,一回想起他用那种平稳、疏离的语气讲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她仍然会不寒而栗。
索菲亚·艾埃洛,那个有着迷人蜂蜜色眼睛的可怜女人,以及那个躲在角落里的黑发小男孩……
洛伦佐竟然就这么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悲惨死亡,在他还那么小的时候……
这些该死的画面如此清晰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让她总是忍不住感到一种心脏被攥紧的酸涩,以及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这其实多么可笑,一个她这样不堪的女人,正无法自控地同情着她那永远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丈夫,甚至在某些瞬间,还深刻地理解了他那坚硬外壳下的孤独与创伤,理解了他内心深处暗藏的恐惧,理解了他为什么会做出所有这些迷惑又笨拙的事情。
但是,理解,就代表要接纳?共鸣,就代表要妥协吗?
她为那个可怜的托里心如刀绞——无论如何,一个孩子都不该遭受那些,却依旧无法释怀洛伦佐那些年来对她施加的所有掌控与冷漠。
她痛苦地又锤了几下枕头,最终,还是忍不住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了窗边,望着窗外夜色下修剪整齐却毫无生气的庭院。
这混蛋,他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对他的情感更纯粹一些呢?为什么一定要折磨她这颗早就已经伤痕累累的心?
她将额头轻轻地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试图让那冷意镇定自己纷乱的思绪。而就在这时,窗外忽然掠过了一点微光,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是夜巡的安保人员手电筒的光斑。
永远处于这种保护之中。
她看见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一个苍白阴郁的、穿着单薄睡衣的女人,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大,里面盛满了迷茫、挣扎,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动摇。
夜风穿过窗棂细微的缝隙,送来一丝凉意。她情不自禁抱住自己的手臂,指尖深深地陷进皮肤。
她的理智忽然尖叫起来:不要心软,卡拉·多尔蒂。你的一时软弱,可能会让你永远被困在这个地方。他的伤痛是真的,可是你的伤痛也都是真的。你不该成为他过去创伤的牺牲品。
她转身离开窗边,没有发出声响。这房子实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