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充满理解的语气让洛伦佐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卡拉有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毕竟我又不是什么‘蕾丝窗帘爱尔兰人’,我是‘棚屋爱尔兰人’。你清楚,我从小到大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体面可言。”
她半开玩笑,唇角也不禁牵起了一个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
“是你的父亲吗?”他终究忍不住问。
卡拉知道,他还记得当初在他的逼问下,她承认过她的父亲偶尔会打她。
“他并非永远都是那么糟糕,”她说,“当他神志清醒而且手里有点余钱时,他也可以表现得像一个好爸爸。我确实很讨厌他,讨厌他总是摇摇晃晃、黑压压的像座大山一样的身体,那种感觉是真实存在的,我对他不存在任何多余的幻想。可是,当他终于变成了一坛灰,再闻到那种熟悉的劣质酒味,我也许还是会顿时浑身发冷,可同时,也会忽然想起他带我买冰淇淋的样子,他一直知道我最喜欢什么。”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顿了顿,她仍还在掂量,该不该忽然向他说这么多,但是最后,她还是轻声开口吐露道:“还有……我的母亲。在我的记忆里,她一直就是一个没有情绪的空心人,她从来没有违抗过我父亲任何事情,她总是对家里发生的一切冷眼旁观,只求不会殃及自己。可是,她一直在默默地照料着整个家,她还每天打两份工。她本不必那么辛苦的,不过是为了养活我与帕迪……”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弱,几乎是听都要听不到了。
“后来呢?”洛伦佐问。
“你知道她已经不在人世许多年了。”卡拉说得很平静,“不像我父亲后来那么幸运,稀里糊涂死于街头的流弹,她趁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让自己悄悄死在了浴缸里。可真是典型的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做任何事。”
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了他一眼,却不料正好撞上了他透着关切的眼眸,她嘴唇颤抖了一下,忽然有些冲动地继续道:“是我……发现的。”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又一次,母亲那苍白的身躯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仍还在水中飘动着的缠绕在脸颊、脖颈、手臂的红发,梦幻的微笑,而那双从来都毫无生气的浅色眼眸,则正凝视着她,站在门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