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把波形图折好,塞回信封。
“这事还有谁知道?”
“你。我。操作员小刘。没了。”
“继续盯着。所有数据,直接送我这儿。”
老钱点头,把烟掐灭,站起来走了。
林舟一个人坐在机房里。窗外,渤海湾的夜黑沉沉的。鲲鹏的终端屏幕上,第四轮解析的进度条还在走。百分之六十三。
七十二小时一次。每次四十分钟。频率干净得像根针。
天上的眼睛,不只是看着。
它们在做什么?
林舟不知道。
但他知道另一件事——谛听阵列能捕捉到这个信号,说明对方的“动作”正在变大。或者是,变频繁。或者是一开始就这么大、这么频繁,只是谛听以前耳朵不够灵,听不见。
现在听见了。
听见了,就睡不着了。
他把老钱送来的波形图锁进保险柜。保险柜是德国造的,密码盘六位数。他转了三圈,锁好,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黑板上“逐日”两个字还在。“灶膛。不是柴火垛”那行小字被粉笔灰蹭得有点模糊了。“五分之一。考卷还没批完。接着答”下面,他又加了一行字。
“引力波。七十二小时。来源不明。”
写完,退后一步,看了看。
机房外面,小周的呼噜声又响起来了。鲲鹏的终端屏幕闪了一下,进度条跳到百分之六十四。
林舟端起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是今天早上泡的,早就凉透了。他喝了一口,茶叶渣粘在嘴唇上,他没擦。
窗外的渤海湾,海浪一下一下拍着岸。
远处的戈壁滩上,“烛龙一号”还在烧。拉格朗日点上,能量中继卫星还在飘。月球上,“广寒宫一期”的机器人正在自己烧砖自己搭墙。鲲鹏机房里,第四轮解析正在跑。
而半人马座方向,每七十二小时,就有一次引力波扰动。
持续四十分钟。
频率干净得像根针。
林舟把缸子放下。缸子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了孙老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孙老,我林舟。谛听那边,抓到新东西了。”
九月的欧洲,天气好得不像话。日内瓦郊区那片法国和瑞士交界的农田底下,一百多米深的隧道里,大型强子对撞机即将进行首次全能量对撞。这东西建了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