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里安静了几秒。
孙老把烟抽完,烟头摁灭。
“林舟,你说天上的那些人,看我们搞聚变,像不像我们看小孩玩火?”
“什么意思?”
“小孩玩火,有两种。一种是在灶膛里烧,大人看着,觉得挺好,学会做饭了。一种是在柴火垛边上烧——”孙老顿了顿,“大人就该拎水桶了。”
林舟把缸子放下。
“您的意思是,我们得证明自己是在灶膛里烧?”
“不是证明给他们看。是证明给我们自己看。”孙老站起来,把军大衣披上,“聚变这东西,能发电,也能炸。能推飞船,也能推弹头。用在哪,怎么用,用多少——这些事,比点着火本身更考验一个文明的脑子。”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索科洛夫担心的,其实不是龙国搞出了聚变。他担心的是,龙国的脑子,配不上龙国的手。”
推开门。
“我们把脑子练好。”
门关上了。
林舟一个人在机房里站了很久。窗外,天亮了。渤海湾的海面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金色。太阳从海平线上冒出来,光铺在水面上,像有人撒了一把碎金子。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轮太阳。太阳是一颗聚变星。烧了四十六亿年。还会再烧五十亿年。
人类的第一颗人造太阳,在山肚子里烧了三百秒。
烛龙还在烧。卡在3.8,卡在第一壁材料,卡在稳定时间。但还在烧。
天上的眼睛在看着。他们手里有张单子。单子上有四项指标。我们过了一项。还有三项没过。时间窗口还在。
林舟把缸子里的茶喝干。茶叶渣粘在缸子底,他没抠。转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黑板上“逐日”两个字还在。他在下面加了一行字——“灶膛。不是柴火垛。”
写完了,退后一步,看了看。然后扔掉粉笔,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了钱深的号码。
“钱老,我林舟。第一壁材料,我有个想法——”
窗外,太阳升高了。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黑板上。粉笔字反着光,“灶膛”两个字,亮晃晃的。
天上的眼睛,继续看着。
千禧年前夜。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号。
纽约时代广场。
人。到处都是人。一百多万号挤在几条街里,跟罐头里的沙丁鱼似的,胳膊挨胳膊,脸贴脸。天上飘着碎纸片,彩色的,从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