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研究所关门那天,门上贴的那张纸条——“此房间已封闭”。
想起安德烈说的那句话——“我们是给死人擦墓碑的。”
他抽完烟,把烟头掐灭,弹到地上。
“米沙,你走吧。”
“去哪?”
“回家。或者随便哪。接下来的事,跟你没关系。”
米哈伊尔站起来,看了他好几秒,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背对着索科洛夫,声音闷闷的。
“维克托,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但也是最蠢的。”
“也许吧。”
门关上了。脚步声远了。
屋里只剩下索科洛夫一个人,和那些一闪一闪的指示灯。
他拿起那个U盘,在手指间转了转。塑料壳子磨得很光滑,上面贴着一个标签,用俄文写着“深渊”。
这是他导师生前说过的一句话——“我们仰望星空的时候,星空也在看着我们。但我们不知道,星空里有什么。”
索科洛夫把U盘插回去,打开“引言”那个文件,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那短短几百个俄文单词,是他用数学语言重新编码过的。就算外星人不懂俄语,也能通过编码逻辑理解其中的含义。
“一个新兴的、技术发展不均衡且具有强烈扩张性的文明,正在本星系第三行星上快速崛起。其掌握的潜在危险技术——包括但不限于可控聚变及衍生武器系统——可能对星际安全构成不可预测的威胁。”
“该文明的内部治理结构高度集中,技术突破速度远超其社会进化水平。其对外扩张行为已在地缘层面显现,若获得无限能源支撑,将不可避免地向星际层面延伸。”
“请求更高阶文明注意并评估上述情况。必要时,请采取适当措施。”
“适当措施”四个字,他斟酌了很久。
太轻了,没意义。太重了……他知道太重了意味着什么。
但最后他还是用了这四个字。
因为他要的不是“观察”,是“干预”。
索科洛夫把文件关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一个问题——我这么做,算不算背叛?
不是背叛北极熊。北极熊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