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穿过雕花格窗,在大理石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帮子穿着对襟盘扣唐装、胡子花白的老顽主,正三五成群地扎堆。
他们手里揉着油亮通红的狮子头核桃,嘎吱嘎吱响。
聊的是哪家鸟笼里的百灵更有灵性,或者是后海哪处老院子刚换了身价过亿的东家。
谁也没去注意窗边那个喝着两块钱一壶高碎茉莉的年轻人。
姜默。
他正靠在嘎吱响的藤椅上,半眯着眼,像是在补觉。
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满是裂纹的红漆木桌上,勾勒出一个抽象的骷髅纹路。
那是刚被他捏碎的黑骷髅信物的形状。
南城的余温还没散去,京城的风,已经带着股子陈旧的杀伐气扑面而来。
“嗡——轰——!”
一声极具侵略性的引擎轰鸣,强行撕碎了这片刻的宁静。
那声音太狂。
在狭窄的胡同里反复弹射、叠加,震得茶馆的木门框都在剧烈颤抖。
窗户纸簌簌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音浪震碎。
茶馆里的议论声像被按了静音键,戛然而止。
一辆亮紫色的兰博基尼,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变异野兽,横在了问鼎轩门口。
这配色,骚得有点土气,却透着股子“老子有钱”的野蛮。
茶博士原本正耷拉着眼皮打盹,听见这动静,后背猛地一挺。
脸上的褶皱瞬间堆起,笑得跟开了花似的,一路小跑迎上去。
“哟!赵二少!您今儿贵步临门,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门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子昂贵的皮革香水味裹着早春的寒气,生生灌了进来。
领头的年轻人,顶着头扎眼的奶奶灰。
身上那件大牌联名卫衣皱巴巴的,眼神里透着股子长期纵欲的虚浮青黑。
京城赵家次子,赵泰。
在卧虎藏龙的京城,赵家可能排不进前十,但在后海这一片,这位就是横着走的爷。
他怀里正搂着个网红。
那女人画着夸张的欧式浓妆,穿着露脐装,假睫毛长得几乎能扇风。
哒、哒、哒。
那双起码十二厘米的恨天高,在地板上敲出刺耳的尖响,听得人心烦。
“泰哥,这就是你说的百年老字号?”
女人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空气里的茶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