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抱着顾清影,一步步走出火海。
那一身曾经考究的高定西装此刻早已被烟尘染得漆黑,但他怀里的女孩却被护得严严实实。
他脱下外套,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将顾清影那具还在剧烈颤抖的身体裹住,像是包裹一件布满裂纹的瓷器。
“默哥……”
顾清影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嘶哑破碎。
她死死抓着姜默的衬衫领口。
“为什么?那是……那是爸爸的人,对吗?”
她在那个手术台上,听到了那个黑袍人的电话。
哪怕她拼命想要捂住耳朵,那个熟悉又冷漠的声音还是像毒蛇一样钻了进来。
姜默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这张惨白如纸的小脸。
他没有用那套“为了你好”的谎言去粉饰太平。
“清影,看着我。”
姜默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沾着血迹的文件,那是他刚才从黑袍人尸体上搜出来的。
他直接将文件扔在了满是碎石的地上。
风吹开纸页,露出了那行触目惊心的标题——《活体器官定向摘除协议》以及那份德文的《HLA全相合配型报告》。
“他没把你当女儿。”
姜默的声音很冷,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顾清影心底残存幻想的脓疮。
“在他眼里,你只是一个行走的备用零件库。”
“为了他那颗快要烂掉的心脏,他需要你的。”
顾清影呼吸骤停,死死盯着报告上那行小字:【供体状态:优。建议尽快摘取。】
那一瞬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没有撕心裂肺的尖叫,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紧接着,是崩溃。
“啊——!”
顾清影猛地埋下头,一口咬在姜默的肩膀上。
她咬得那样用力,像是要从这具温热的躯体上撕下一块肉来,鲜血瞬间染红了姜默洁白的衬衫。
她在发泄,在恐惧,在试图确认这个世界上还有最后一个活物是真实的,是有温度的。
“我没有爸爸了……”
她松开口,眼泪混着血水淌下,手指痉挛般揪紧他的衣襟。
“姜默,我只有你了。”
姜默没动,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把人往怀里更深处带了带,像是要用体温熨平她的颤抖。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