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退去,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像是某种呜咽。
主卧内,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将光晕晕染在床头,驱散了盘踞在此十年的阴冷死气。
龙震天靠坐在床头,身后垫着两个软枕。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脸颊凹陷,但那双曾经叱咤风云的眼睛里,此刻已经重新聚起了光。
不再是浑浊的迷茫,而是一种历经生死后的通透与深沉。
龙雪见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水果刀,正在削一个苹果。
她的动作很慢,也很专注,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一个苹果,而是一件稀世珍宝。刀锋在果皮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断了。”
龙震天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像是生锈的风箱被重新拉动。
龙雪见手一抖,那条原本连贯的果皮应声而断,掉落在托盘里。
她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长。
“爸……”她唤了一声,声音哽咽。
龙震天看着女儿,目光在她那张明显憔悴了许多的脸上停留。
十年前,她还是个跟在他身后撒娇的小姑娘,如今,眉宇间却已经刻上了属于上位者的凌厉与疲惫。
“这十年,苦了你了。”龙震天伸出枯瘦的手,想要去摸摸女儿的头,却因为力气不足,只能无力地垂在被面上。
龙雪见吸了吸鼻子,强行将眼泪逼了回去。她将切好的苹果块递到父亲嘴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苦,只要您能醒过来,把龙家全都赔进去,我也不觉得苦。”
龙震天张嘴吃下那块苹果。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那是活着的味道。
他细细咀嚼着,咽下,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赔进去?我看未必,听外面的动静,咱们龙家这次不仅没赔,反而要把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
龙雪见手上的动作一顿,低声道:“二叔他……签了字。以后龙家只有这一个声音了。”
“天华那个蠢货,翻不起浪。”龙震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即话锋一转,那双睿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跟我说说那个年轻人吧。”
“谁?”龙雪见明知故问,心跳却漏了一拍。
“那个救活我,又逼着你二叔下跪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