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海伢子醒来,就能喝上一碗热水。他打算一会儿就走。不是不想道别,是不想吵醒那个孩子。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正要迈步,篱笆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是很多人。脚步杂乱,踩在枯枝上噼啪响,还有人喘着粗气。花阴转过身,看到一群人涌到了篱笆外面。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着粗布衣裳,有的光着脚,有的披着蓑衣。
他们的脸被海风吹得粗糙黝黑,眼眶深陷,颧骨很高。他们站在篱笆外面,看着花阴,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抖。
没有人说话,连喘气都压着。花阴皱了皱眉,刚想开口,篱笆门被推开了。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他穿着比别人干净些的衣裳,腰上系着一条布带,布带上挂着一串贝壳。
他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花阴面前,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咚响了四下。他身后那些人跟着跪了一地,有人磕头,有人嘴里念着什么,有人抖得像筛糠。
花阴听明白了,说的是神使。
花阴愣住了。他站了几秒,弯腰去扶那个领头男人。“起来。我不是什么神使,我只是个路过的旅人。迷路了,才到了这个岛上。”
那个男人不肯起来,额头还贴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神使大人,您终于来了。我们等了您好久了。岛上干旱了三年,庄稼颗粒无收,海里的鱼也不靠岸了。村民们也陆续生病了,求您降下甘霖,救救我们。”
花阴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看着他们干裂的嘴唇,看着他们瘦得凸出来的颧骨,看着他们眼睛里那种快要熄灭的、最后一丁点希望的光。
他的喉咙紧了一下。他把那个男人硬拉起来,又去扶旁边的人。他一个一个地扶,嘴里一遍一遍地说。
“我不是神使。你们认错人了。我只是路过。”那些人被他扶起来,又跪下去。扶起来,又跪下去。
他们不听,他们不信,他们只信自己的眼睛。花阴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他长着翅膀,他浑身发光,他头发是白的,他不是神使是什么?
那个领头的男人转过身,对着人群喊了一声。
“神使大人降临,是我们岛的福分。请神使移步村中,受我等供奉。”
人群沸腾了,有人喊着“神使万岁”,有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