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是在整理哨站废墟时发现那本日志的。灵域边缘那座废弃的哨站他住了两年,墙角堆着上任驻守留下的杂物——破旧的铺盖卷、生锈的火钳、几只空了的粗陶药罐,还有一摞被雨水泡过又晒干的旧册子。他之前从来没翻过那摞册子,以为是前任驻守留下的哨站日志。今天早上他打扫墙角准备腾出地方放冬储的干草,把册子一本一本拿起来抖掉灰尘,抖到最底下那本时,从册页里掉出一片干透的槐叶。槐叶边缘完整,叶脉清晰,压在册子里至少好几年,脱水以后变成了极薄的黄褐色透明薄片,和夜雪从后山老槐树下捡回来夹在夜霜册子里的那片槐叶一模一样。他把槐叶翻过来,叶背是灰白色的,叶脉里嵌着极细微的暗金色纹路——不是后来残丝网络成形以后烙上去的那种螺旋纹,是更早更原始的剑气残留。当年师尊在槐树下站了很久,剑气从虎口旧伤渗出沾在槐叶上,被风吹落在他的日志里,夹在那一页再也没取出来过。散修认得这道剑气残留的频率——和他当年在镇东头井边帮人看风水时,夜霜路过他摊子前停下来问他井水为什么变咸的那天,她头发上沾着的槐树嫩叶汁液气味一样。他把日志合上,放进竹箱里,天没亮就从哨站出发,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推开茶馆的门。
夜雪正坐在老位置上擦杯子。七个杯子刚涮过一遍,倒扣在茶盘上沥水,有缺口那个在最外面,夜霜那只在最里面。她把抹布叠好放在柜台角上,抬头看见散修从竹箱里取出一本封面被水渍洇得模糊的旧册子放在桌上。册子封面是深蓝色的粗布装帧,布面磨得发亮,边角起了毛边,右上角贴着一张极小的标签,标签上的字被水泡过只剩极淡的墨痕,但还能认出来——是师尊的笔迹,竖笔往右斜,起笔和收笔都有顿挫。她手指停在封面上没有翻开,灵台穴旧伤深处轻轻跳了一下——册页深处封存的剑气残留和当年师尊在炼剑室教林清握刀时虎口上渗出的血渍同一种灵力频率。她没有问散修从哪里找到的,只是把抹布放在柜台角上,坐下来翻开第一页。
日志从三年前秋天开始记起。前面大半本是极简短的日常记录——几月初几,打了多少根锁灵钉,试针淬火时炸裂了几块陨铁碎片,天道盟来了多少次令函催促他回去赴因果会,他每次都在令函回执上写同一个理由:剑胚未成,暂不返盟。字迹工整而冷淡,每一笔都像在铁砧上敲锤子,力透纸背但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翻到中间某一页,日期是夜霜死前两天。这一页的字迹忽然变了——不是工整的楷书,是极潦草的行草,好几处墨迹被什么东西洇花了,不是水,是汗。师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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