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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剑室写这页日志时握笔的手在抖,和当年握刀教林清刀法时手抖的频率一模一样。这一页只有一行字:“淬火炭埋在槐树下,花该开了。”
    她翻到下一页,日期是夜霜死前一天。这一页被撕掉了一半,撕口参差不齐,是从册子上直接扯下来的。残留在装订线里的那半截纸片上只剩最后一个字——“欠”。她把半截纸片翻过来,背面也有字,是极淡的铅笔痕,被撕掉之前师尊用炭条在纸背写了一个极小的“霜”字。那个“霜”字的笔画排布和夜霜剑首上刻的那个一模一样——不是师尊刻的,是他亲手教夜霜练剑时帮她纠正过握剑手势的那只手,握着炭条在纸背上反复描了不知多少遍才描出这个字。
    她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三年前师尊把自己炼进炉膛的前一晚。这一页没有被撕过,纸面完好,但纸边有好几处极深的指痕——拇指按在纸面上用力过猛留下的凹印,凹印边缘嵌着极细微的炭灰,是他在炼剑室写完这页日志后没有洗手就合上了册子。这一页的字迹和前面工整冷淡的记录完全不同,和中间潦草发抖的行草也不同,是一个人在把自己炼进炉膛之前最后一次握笔时写的,手不抖了,每一笔都像用刻刀在铁砧上刻字,和他在第三根镇钉上刻“守”字时一样的力道、一样的深稳。
    “今晚去了后山。槐树没有开花。树下那块石头还在,石面上她跪过的位置被露水打湿了,我用手掌把露水擦掉,石面很凉。我在树下站了很久,听到后山的风从槐叶缝里穿过去,声音和她哼过的曲子节奏一样。我把手按在树干上,树皮里那道她剑尖磨出的横线还在,我用手指沿着横线描了好几遍。线是直的,她的手也是直的——跪下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把剑举过头顶,剑尖对着我胸口正中间。她没有刺。她把剑柄递到我手里,说师父你教我剑法的时候说过,握剑的手要稳。我握了一辈子剑,那天是第一次手抖。我的徒弟死在槐树下,死在槐树下的是我的徒弟。我没有女儿,她不叫夜霜,她只是我捡回来养大的徒弟。我在天道盟所有令函回执上写的都是‘小徒夜霜’。我不是她父亲,我没有资格当她的父亲。我把她的骨膜剜下来封在剑胚里,把她的剑留给她的姐姐,把淬火炭埋在槐树下催花开,把剩下的一切交给因果。因果没有错,剑没有错,错的是我。三年前她跪在洞府门口求我放夜雪一条生路,我没有答应。她说师父,我知道你怕天道锁了夜雪的血脉以后因果剑就没人能炼,我替她死,你放过她。我说你替不了,天道的血脉锁定是锁至亲,你和夜雪是双生,天道分不清你们两个的血脉印记,所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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