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朱笔,端起了那盏参茶,揭开盖子,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复杂的眼神,“苏培盛,你是越发不会当差了。这种事,还要朕教你怎么做吗?”
苏培盛心头一凛,腰弯得更低,“奴才愚钝,请皇上明示。”
雍正抿了一口参茶,“传太医去翊坤宫,仔细看顾年答应。”
他略一停顿,将茶盏放回了御案上,补充道:“你亲自去一趟,免了颂芝的罚,替朕……去看看世兰。
至于祺嫔……她这性子,是该改改了,让她给皇额娘抄经祈福,好好静静心。”
“嗻。”苏培盛恭敬地应下,倒退着出了暖阁,匆匆安排去了。
这事儿,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也传到了延禧宫。
彼时,聂慎儿正坐在临窗的软榻上,与祥常在黎萦对坐下棋。
案几上摆着一副上好的云子棋盘,黑子白玉,温润生光,聂慎儿执黑,黎萦执白。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聂慎儿今日未梳旗头,头发只松松挽了个髻,不施粉黛,却别有一种慵懒风致,她落下一子,姿态闲适,仿佛真的只是冬日无聊,寻个伴消遣。
黎萦则是一身荻色的旗装,打扮得也很素净,每一步都下得谨慎小心,时不时悄悄抬眼觑一下聂慎儿的脸色。
隆科多已除,太后病重,前朝后宫暂时进入一个微妙的平静期,聂慎儿没那么忙了,又已经观察黎萦有一段时间了,正好能腾出手来,探探她的虚实。
她思来想去,对弈是最简便的试探法子,棋盘如战场,落子见心性,观其棋风,便能大致窥探其为人是谨慎还是冒进,是坦诚还是藏奸,是眼光长远还是只顾眼前。
几局下来,黎萦的棋路倒是让聂慎儿有些意外。
她的棋力不算高,但每一步都稳扎稳打,极少行险招,防守多于进攻,偶尔被逼到角落,也会尝试巧妙腾挪,虽最终难免落败,却败得不算难看,甚至有一两处应对颇显灵性。
聂慎儿拈起一颗黑子,目光落在黎萦轻颤抖的睫毛上,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祥常在棋艺颇有章法,可是幼时学过?”
黎萦连忙放下手中的白子,答道:“回娘娘,嫔妾兄长的夫子酷爱弈棋,嫔妾幼时常在旁观看,略懂皮毛,让娘娘见笑了。”
聂慎儿轻笑一声,落子吃掉黎萦一片白子,“观棋如观人,祥常在棋风稳健,心思缜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