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地下管网错综复杂，不过倒是难不倒奥托，他一马当先带着队伍向城外走去。周卫国跟在他的身后，手中的微光夜视仪不断扫视着前方的黑暗。希佩尔紧跟其后，雪豹特战队的队员们则保持着严密的战术队形，将一众伤员护在队伍中间。
“老师，上面是哪条街？”周卫国低声问道，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刚才在卫戍指挥部的死战，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
奥托停下脚步，对照了一下脑海中的地图：“我们现在应该在波茨坦广场的地下。上面的战斗很激烈，应该是党卫军正在清剿马克斯的队伍。”
头顶上不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震得下水道顶部的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马克斯那个蠢货，我早就知道他靠不住。”奥托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至少是个有勇气的蠢货。”
队伍继续向前摸索。大约半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地下防空设施。周卫国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止前进。他贴在墙边，悄悄探出头去。
眼前的景象让周卫国这个见惯了生死的铁血军人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个地铁站，里面挤满了平民。
微弱的烛光下，映照出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伤员绝望的哀嚎声、婴儿的啼哭声、老人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没有食物，没有药品，甚至连干净的饮用水都没有。一个失去了一条腿的十几岁少年躺在肮脏的毯子上，伤口已经感染发黑，他的母亲跪在旁边，绝望地向上帝祈祷。角落里，几个穿着单薄衣服的女孩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奥托顺着周卫国的目光看去，他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作为帝国最锋利的短剑，奥托习惯了在战场上厮杀，习惯了执行那些冷酷无情的命令。
在他的认知里，战争是军人的事情，是为了帝国的荣耀。但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如此直观地看到战争给帝国底层的平民带来了怎样的灾难。
“这就是你们元首口中的‘千年帝国’？”周卫国转过头，看着奥托，声音平静却如同一把尖刀刺入奥托的心脏，“这就是你们为之奋斗的‘生存空间’？”
奥托的嘴唇颤抖着，那道贯穿脸颊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没有出言反驳，微微颤抖的身体显示出了他内心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