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一座宅院内外挂满了红绸灯笼,往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却尽数是县令府的亲戚。
司马湘、柳令仪来往着照顾宾客,满脸的笑意。
喜房内,褚眠殊一早便被人强行灌下一碗米糊粥。
原本在她体内持续了两日之久的软骨散药性已然快消散大半,身子渐渐有了些力气,可这碗掺了迷药的米糊入喉,顷刻间四肢再度无力,一股燥热从深处缓缓攀升。
下人强行替褚眠殊换上大红嫁衣。
艳红罗裳衬得她肤色白皙、容色绝丽,一眼望去,让一旁梳妆的丫鬟看得失了神。
待退出屋外,她才压低嗓音,带着不忍,叹气开口:“姐姐,五娘子当真要嫁与那县令?我听闻李县令性情阴狠残暴,此去怕是……”
“嘘,噤声!”
青衫丫鬟立刻打断她的话,眉眼带着忌惮,低声斥责:“休得妄议!人各有命,我们要安稳保命,就只能牺牲五娘子,怪就只能五娘子自己的命不好,摊上这祸事”
黄衫丫鬟听罢,满心无奈,终是轻叹一声,跟着姐姐转身离去。
褚眠殊听着一紧心中冷笑,待那二人脚步声远去,她才拼尽残存的力气,从枕下拿出香囊,倒出香囊内里提前准备好的干草药,仰头将其尽数吞咽入喉。
草药并未是粉末,这干燥的叶片边缘锋利,吞咽过程划过咽喉,磨出细细麻麻的刺痛。
刺痛感让褚眠殊混沌的神智清醒大半,借着草药解了一半的药性,她才勉强有了一丝气力,端坐在榻上。
直至一柱香后,屋门被缓缓推开。
望着二哥缓步走入房中,身侧的喜娘满脸笑意,见他神色冰冷,面无半分喜色,眼底只剩翻涌的挣扎与无力,让她一直无言。
旁的人见了,只当是兄长舍不得幼女远嫁,故而郁郁难欢,于是句句宽慰着他。
只有褚寂言心知肚明,这场婚嫁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肮脏的谋算,他心知内情,却无力阻拦。
甚至还要把自己的亲妹妹亲自推入火坑里。
他立在一身红妆的“褚汐悦”身前,一动不动。
眼见时辰不早,柳令仪站在一旁,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意,语气却催促道:“言哥儿,吉时不等人,快将三娘背上花轿,莫要误了时辰”
闻言,褚寂言才恍然回神,俯身背起妹妹往外走去。但每一步落地,却都像踩踏在荆棘之上。
直至耳畔掠过一声极轻的“二哥”,轻柔恍惚,震得褚寂